第27章 群眾裡面有壞人
第二天，青溪縣衙張貼告示，招募河工三千餘名，多多益善，月銀三錢，一日三餐全包。
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個時辰，縣衙外就擠滿了來報名的人。
月銀三錢的誘惑已經足夠大了，更何況還一日三餐全包，誰不想來？
僅一個上午就招募了五百三十八名河工。楊牧之給他們都簽了勞務契約，白紙黑字都寫得明明白白。
張謙和周立知道後，終於坐不住了，急匆匆跑到縣衙來，準備跟楊牧之好好較量一下。
自他來青溪縣，搞了這麼多陣仗，他們處處忍讓，誰曾想此子不知收斂。
這次倒要讓他見識見識我二人手段。
「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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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書房，就看見楊牧之在案前奮筆疾書。
他似乎也知道二位要來，桌子上還擺著兩杯茶水，旁邊還放著一把鋒利的長刀。
「呦，二位大人今天來得早啊，坐下嘗嘗，這是澤縣產的綠茶，黃烈拿來的。」
二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張謙率先開口：
「大人，屬下聽說您準備將清源河改道，不知是否屬實？」
「其實也不算改道，就是在河岸上鑿一個口子出來，把河水引到一處，造一個水渠，方便百姓灌溉。」
「可是大人您是否清楚？清源河河水湍急，青溪縣土地鬆軟，若將河水引來，沖刷數月，必將決堤。到時候淹沒農田，造成重大損失啊！」
「哎呦！」
楊牧之故作震驚：「沒想到張大人也知道這些，真是令本官刮目相看啊。」
周立接著說：「聽說大人要用郭善全權負責造渠一事。」
「周大人有何指教？」
周立道：「大人有所不知，這郭善並非科班出身，只是年輕時跟著工部修過幾條河，就自以為了不起。」
「兩年前他就曾提出過改道造渠的方案，但我與張大人還有上任蘇縣令商議後，覺得不妥，便否了他的方案。沒想到他又找到大人您，欺負大人初來乍到，不懂青溪縣實際情況，其心可誅！」
「周大人周大人。」
楊牧之截住他的話：「並非是郭善主動找本官，而是本官三顧茅廬請他出山的。」
「什麼！」
張周二人齊齊一震，對視一眼，滿臉不可置信。
「大人，這是為何？」
「本官修建水渠，利於百姓灌溉，惠及民生，難道不對嗎？」
「大人又可曾想過，此舉若是大河決堤，淹沒農田村莊，讓百姓流離失所，大人又該如何處理？」
「這個時候二位大人又開始拿百姓說事兒了。」
楊牧之咬著牙，目光凌厲：「百姓莊稼旱死，沒有收成，二位大人又在哪裡？王家獨占水渠，向百姓討要灌溉費用時，二位大人又在哪裡？黑風寨與四大家族壓榨百姓時，二位大人又在哪裡？」
「本官來到青溪縣後，做的都是惠濟民生的大事，不像你們這些蛀蟲一樣，搶光百姓的糧食金錢不算，還要吸乾他們的血，敲斷他們的骨頭，抽出骨髓來！」
他抄起桌上的長刀，憤然出鞘。刀光閃過，寒意逼人！
「今日我楊牧之在此立誓，改道造渠必然要搞。若是二位大人執意阻攔，休怪本大人不留情面！」
之所以楊牧之一改往日的平和，一是因為他在青溪縣這些天已經獲得了足夠多的民心與威望。這是基礎。
二是他獲得了青王蕭澈的支持，這是他最大的底氣。
有了群眾基礎和背景，他就不能再低調下去了。
權謀，在你沒實力之前，只能靠謀。有了實力之後，才是真正的權謀！
張謙與周立齊齊起身：「楊大人若執意如此，我二人就不多說什麼了。楊大人自求多福吧！」
撂下這句話，二人甩袖離去。
這是徹底撕破臉皮了啊！
楊牧之嘴角輕笑，既然這樣，那就開戰吧！
招募河工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當天下午報名人數就到了一千三百五十八人。
楊牧之沒想到百姓們的熱情如此高漲，欣喜之餘，他還不忘跟郭善交流後續工程問題。
一晚上過去了，到了第二天，情況有所變化。
原本如火如荼的河工招募，突然沒了熱度，一個上午僅有三五名，還都是老弱病殘不符合條件的。
楊牧之認為是宣傳力度還不夠，就讓衙役們繼續去張貼告示。
到了下午，情況不僅沒迎來好轉，反而出現了更嚴重的問題。
楊牧之和郭善正在書房商議購買工具，石料等事宜，李珏突然急匆匆跑來匯報：
「大人，昨日報名修河的百姓，已經有三百多個過來說要解除契約，不跟著幹了！」
「是什麼原因？」
李珏搖搖頭：「屬下問過了，百姓們都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反正就是不想幹了。」
「走，去看看。」
楊牧之來到衙門外，看到來解除契約的百姓越來越多。
他們看到楊牧之後，全都低下頭不敢正眼瞧他，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一樣。
一名衙役苦著臉說：「楊大人，這已經有五百多個了。」
楊牧之點點頭，拉住一名百姓，問：「老鄉，怎麼回事？一個月三錢月銀，三餐都包，這麼好的美差不滿意嗎？」
「楊大人，我……這個……」
老鄉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話來。面對楊牧之炙熱懇切的目光，他把頭埋得很低，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楊牧之一眼就看出了他是受到了威脅才被迫放棄的。
群眾裡面有壞人啊！
之前小打小鬧，本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但是這些蛀蟲竟敢連如此重要的民生工程都想阻礙。
那就休怪本大人不講情面了！
「去吧。」
楊牧之拂袖而去，叫來李珏，讓他派幾個信得過的衙役去街上轉轉。看看是否有人在散播謠言。如有發現，立即抓來。
整整一下午，前來解除契約的百姓越來越多，報名的一千三百五十八人已經有八百多人解除了契約。
傍晚時分，楊牧之在書房喝茶，聽到門外吵吵鬧鬧。
「我說的沒錯，水源改道就是破壞風水。觸怒了河神青溪縣都會遭殃，那個狗官遲早要遭報應的！」
李珏拉扯著一名百姓進了書房，一腳踹到在地。
「啟稟大人，屬下在街上發現此人在四處撒播謠言，搞得人心惶惶。」
緊接著，又有幾名衙役押著幾個百姓進來，同樣是罵罵咧咧的說楊牧之此舉破壞風水。
幾個百姓雖被衙役押在地上，卻仰著頭顱趾高氣揚的。
楊牧之問：「這些都是誰指使你們幹的？」
一名百姓說：「沒有人指使，是我們自發的。」
「你擅自更改河道，要是觸怒了河神，你不得好死！」
「你破壞了青溪縣的風水，你妄為父母官！」
……
楊牧之聽的頭疼。
他之所以重新開辦縣學，讓百姓都能讀書認字，目的就是要破除封建愚昧的老舊思想。
但目前來看，顯然還沒達到效果。
百姓們被人一忽悠，全都倒戈了。
這掃盲工作任重道遠啊。
想到這裡，他突然冷笑一聲，起身攙扶起幾位：
「幾位老鄉辛苦了，多虧了你們，我才清楚百姓們的真實想法。張大人當時跟我說時，我還有些顧忌，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幾位再去庫房領些賞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