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命案
楊牧之是根據大禹治水總結的經驗,堵不如疏,才想起的這個方法。
百姓愚昧無知,封建思想根深蒂固。若要徹底解放思想,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既然不能快速解放思想,那就順勢而為。
讓他們不信鬼神很難,但造一個能降妖伏魔,不懼鬼神的人來卻容易得很。
利用他們的弱點,放大自己的閃光點。安撫了人心,樹立了形象,一舉兩得,不錯不錯!
很快,楊牧之能降妖除魔的事跡便在青溪縣上下流傳開。那些因為恐懼而逃跑的河工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相關事跡越穿越玄乎,楊牧之一躍成了百姓們心中的神。
甚至有人家裡孩子生病發熱,都抱著來縣衙磕頭求楊牧之保佑。
對於這種情況,楊牧之還是勸他去看大夫。
人命關天,不能兒戲。
改道造渠工程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反派團伙卻被氣得咬牙切齒。
本來想藉助鬼神一事讓工程停滯,沒想到反被楊牧之利用此事翻盤。
張謙他們是有苦說不出來。
總不能站出來拆穿楊牧之降妖伏魔的本事是假的吧?
這些不就間接證明了鬼神一事也是假的了嗎!
「怎麼辦?張兄!」
周立陰沉著臉,憤恨不已。
張謙咬著牙,惡狠狠地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只能下狠手了!」
周立沉吟片刻,重重一點頭……
楊牧之這邊是好事連連。
這天下午,楊牧之正在書房處理政務時,黃烈興沖沖地趕來匯報好消息。
經過上次得月樓的宣揚,他們的青溪牌捲菸徹底打出了名聲。
黃烈這次帶了五百盒去售賣,不到一天就被搶購一空。甚至還有幾個煙館、賭場和青樓下了千份採購單子,捲菸供不應求了。
黃烈還提了個想法,反正天字號和黃字號的菸草味道都差不多,外人不一定嘗得出來。他想把黃字號的捲菸當成天字號去買,這樣利潤更高,賺的更多。
楊牧之立刻制止了他這可怕的行為。
做生意講究誠信為本,若是貪圖蠅頭小利,因小失大,得不償失。
為了撿芝麻丟西瓜這件事,萬不可做。
雖然黃烈答應了不會這麼做,但楊牧之還不放心。畢竟無商不奸,萬一他偷摸去搞,損了名聲就萬劫不復了。
但現在手下除了李珏外,沒有可用之人,思前想後,他找來了陳論陳秀才,讓他盯著黃烈。
交代完後,楊牧之仰頭看著天邊烈日,眯著眼,心想:
雖然贏得了民心,但身邊心腹甚少,工作上還有很大的局限性啊!
傍晚時分,楊牧之又去了趟現場。
郭善的專業指導,加上百姓們幹勁十足,河道開挖工作進展極快。
楊牧之對工人們表示了肯定。
晚上,上夜班的狗蛋兒,在離河道數百米的地方,拿著鐵錘和鑿子,開鑿一塊巨石。碎石塊嘩啦嘩啦地掉在腳下。
狗蛋兒是一名石匠,祖輩都是刻碑的。楊牧之給水渠取名叫百姓渠,給這條改道的河取名叫清廉河。
狗蛋兒被郭善安排在這裡雕刻清廉河的石碑。
忙活了半個時辰左右,狗蛋兒停下來喝口水,就看到一個人影湊上來叫了聲:「狗蛋兒。」
借著篝火,狗蛋兒看清了來人的樣貌,是鄰村的栓柱。
「柱子!」
狗蛋兒熱情地招呼他過來,激動不已:「你什麼時候來的?前兩天怎麼沒見過你?」
「我是今天下午才來的,剛才大老遠看著像你,就過來看看。」
「你小子,好久不見了,現在怎麼樣了?娶媳婦兒了嗎?」
栓柱點點頭,問:「你怎麼樣?」
「我也快了。這不我爹找媒婆給我說了個媒,就是我們村的翠花,你還記得嗎?小時候咱們還一起去地里偷過瓜。」
翠花!栓柱心頭一震,目光陰沉下來,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不婚期也定好了,還有三個月。正好楊大人要挖河道招工,我就來賺點錢,想等著結婚的時候給翠花買幾塊布做個新衣裳,再買兩個首飾。人家能看上我已經很好了,我也不能讓人家太寒酸了不是。」
狗蛋兒說起這些,眼中都是對未來生活充滿了希望。
「自從楊大人來了青溪縣,為民著想,與民同樂,這不還為咱們修建水渠。咱們農民的生活越來越有盼頭了。以前官員鄉紳欺壓咱,現在楊大人為咱們做主了。」
狗蛋兒越說越激動,渾身充滿了幹勁兒,拿起錘鑿繼續敲碎石:
「楊大人是個好官,他把咱們當人看。他讓咱們吃飽飯,他跟咱們一起幹活,他還給咱們講故事。咱們得好好幹活,回報楊大人啊!」
「對了栓柱,還沒問你,你是什麼工種?」
狗蛋兒說著一轉頭,一團巨大的黑影當頭罩來,正好砸在腦門兒上……
郭善舉著火把在河道周圍四下巡視,指導工人們如何開挖,如何夯實,耳畔總有噠噠噠的聲音迴蕩著。
他知道那是一個叫狗蛋兒的年輕人正在雕刻石碑。
過了許久,聲音停了,他知道這傢伙累了要歇一歇,他就繼續在河道上下巡視著。
不一會兒,噠噠噠的聲音再度響起,郭善微微一笑,心想這年輕人幹勁兒真大。
可是剛響了沒幾聲,聲音戛然而止,郭善也沒在意,繼續巡視。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那邊還是沒有動靜。郭善心道這小子休息的時間有點長了,這就是在偷懶了。
這小子以為我離得遠聽不見嗎。
郭善舉著火把,朝狗蛋兒的方向出發。
他越靠近越發覺不對勁兒,狗蛋兒那個方向根本沒有人影。
怎麼回事?難道這小子怕累逃跑了?
離著還有十幾米時,郭善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兒。
他目光一凜,立刻加快腳步。血腥味兒越來越濃,他心中驚慌不已,拿著火把往地上一照,心頭一震!
一大灘血水從前方直直蔓延至腳下,混著泥土粘在鞋子上,鮮紅無比!
「狗蛋兒!」
郭善叫了一聲,無人回應。
他跑到石塊前,一團黑影倒在地上,血水正從下面往外蔓延。
郭善將火把靠近,光照亮眼前的黑影,地上躺著的正是狗蛋兒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