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074【徐三郎要進京做官了】


  第76章 0074【徐三郎要進京做官了】

  陳彥泓沒有立即買書送來,他覺得應該精挑細選一下。

  而且大部頭的經書,一部就是一二十本。他如果多送幾部,還得請人用箱子抬。

  

  不過嘛,炫耀扇子不能耽擱。

  陳彥泓一大清早就出門,腳步輕快來到學校,遇到同學就刷的甩扇。

  見對方表情驚愕,陳彥泓便心中暗爽,等著對方上前詢問。

  「陳兄,此扇何名?」

  「摺扇也。」

  「哪裡能買到?」

  「友人相贈,無處可買。且觀此詩畫。」

  「.

  「」

  這傢伙徹底化身為顯眼包,才過去半個上午,就有好多同學來打聽。

  徐來乾脆在自己宿舍門口,貼一份定製摺扇指南,該如何選擇紙張,找哪家竹扇店製作。

  漸漸的,跑來打聽的同學變少,都呼朋引伴跑去訂製摺扇。

  「你怎贈送那廝扇子?」楊殊溜達著來串門。

  徐來背誦著《東都賦》說:「錢不夠買書,我又懶得抄,用扇子換書看。」

  楊殊嘆息:「唉,得書不易啊。」

  他家雖然是鄉下地主,大部頭經書卻也不敢隨便買。他手裡那部《禮記正義》,還是他哥哥讀書時抄的,200多萬字,抄了整整兩年!

  「接著。」徐來扔一把摺扇過去。

  楊殊欣喜道:「我也有?」

  徐來說道:「空白扇面,想題什麼字,可以自己寫。」

  楊殊展開摺扇看了又看,愛不釋手道:「此物甚好————說起你那同鄉陳彥泓,此人初時頗受詬病。不過近幾個月彬彬有禮,風評倒是變得好了許多。」

  「他的風評若不轉好,我怎麼會贈他扇子?肯定是直接賣。」徐來笑道。

  兩人正聊著,同為清遠士子的郭申,也滿懷期待跑來串門。

  徐來再次扔出空白摺扇:「接著。」

  郭申嘿嘿直笑:「我就知道。以三郎的爽利,我也肯定有一把。」

  這些扇子,也因做工分了等級。

  扇面有污損、褶皺的兩把,徐來留著自己用。

  陳彥泓那一把,質量中等偏上。

  最好的兩把,送給余靖和翩翩。排第三的送給楊殊。

  室友溫仲和也有份,而且數日前就拿到了,只不過徐來讓他暫時別宣揚。

  宿舍里又來幾個關係較好的,徐來乾脆一次性送完,並展示最後兩把說:「沒了,只剩這兩把,要送去經略司。」

  「經略司」三個字話音剛落,經略司就真的來人了:「徐秀才,余相公相召,請立即前往經略司。」

  「就來,多謝傳信。」徐來拿起兩把摺扇就走。

  同學們目送他遠去,眼神當中全是羨慕。

  「三郎真是吾等楷模,讀州學期間就時常得經略相公召見。」

  「你忘了行之這個表字是誰賜的?」

  「莫要妒忌,行之能得余相公器重,靠的是自身真本事。我們也要努力讀書!」

  「不錯,諸君共勉之。」

  「——

  .」

  說著說著,一群同窗就散去,被徐來激得發奮讀書。

  徐來其實有點納悶,不知道余靖找自己幹啥。平時就算有邀請,那也是提前傳話,讓他等到休沐日再去。

  等到了經略司,他直接被帶去一處偏廳,並非平時常去的經略司後院。

  廳內除了余靖,還有另外兩人。

  一人是余靖的幕僚褚誠,就是當初幫徐來遞《論語》新解的褚先生。

  另一位是個武官。

  他們似乎遇到什麼好事,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行之來了?坐吧。」余靖說道。

  徐來連忙上前拜見,又給褚誠以及那武官行禮。對方也微笑回禮,而且表情和善,完全把徐來當成自己人。

  啥情況?

  余靖對徐來說:「新君繼位,地方官員應當遣使進京道賀。這件事本來早就該做了,但海外商船五月份才大量來廣州,從蕃商舶物挑選賀禮也須時間。還要等著汛期過去,否則飛來峽不好行船。」

  徐來認真聽著。

  余靖終於說到重點:「你去準備一下,把自己的東西全都帶上,進京以後不會再回廣州。」

  徐來有點沒聽懂。

  好像是讓他作為祝賀團隊的一員,但不會再回廣州是什麼意思?

  余靖說完就去辦公,留下褚誠跟徐來詳細講述。

  褚誠介紹道:「行之,這位是高士瞻高都監。廣州兵馬都監,余相公的心腹愛將。」

  徐來去年見到的馬懷仁,是廣東路兵馬都監。高級武臣。

  眼前這位卻是廣州兵馬都監,級別要低得多。

  「徐來拜見高都監。」徐來作揖道。

  高士瞻連忙還禮,隨即又拉著徐來的手說:「行之莫要見外,你我都是自己人。」

  為啥是自己人?

  因為他們即將一起辦事,而且人人都可獲得好處。

  褚誠詳細說道:「大宋開國之初,官家每年生日,地方官都可派使團進京賀壽。只要進京,必有賞賜,而且是賜官。因為恩蔭濫賞過度,現在已經不許派使賀壽了。但為新君登基祝賀卻是應有之義。」

  「我也能得官?」徐來心頭竊喜。

  褚誠微笑點頭:「此次進京使團,高都監的職務是統領使,我的職務是主管進奉人,你的職務是管勾文字。我們三個,有官者升遷,無官者授官。其他隨行人員,到了京城也都有賞賜。」

  徐來問道:「管勾文字需要做什麼?」

  褚誠說道:「負責起草賀表、整理名冊等等。賀表與名冊已經寫好了,你拿去熟悉一下即可。進京以後,你還要去太學讀書,余相公打算推薦你進太學。」

  「可能會得什麼官?」徐來又問。

  褚誠說道:「恩蔭官,沒有實權,品級也不高。但你今後的身份,會變成有官人。中進士以後,有官人初授官職和差遣,都會酌情提升一些。而且,不用再銓選。」

  徐來聽罷,已經明白余靖的良苦用心。

  下一屆科舉是諒闇榜,所有進士的待遇都會降低。因此,余靖想辦法把他變成「有官人」,到時候就能把待遇給拉到正常水平。

  而且「有官人」的身份,是一直存在的,不管徐來哪年中進士都管用。

  想明白這些,徐來大為感動,余相公對自己太好了。

  褚誠說道:「回去跟同窗們道別吧。使團還有一段時間才出發,要等汛期過去才好行船,民夫也要等收稻季過了才征。」

  徐來拜別二人,開開心心回學校。

  他先去找楊殊,說明自己即將進京。

  楊殊笑道:「恭喜三郎,今後必能大展宏圖!」

  「可惜我們不能一起考舉人了。」徐來說道。

  楊殊哈哈笑道:「我有把握考上舉人,到時候跟三郎一起考進士。」

  徐來低聲說:「你兄長那裡,我本打算年底的時候,再幫他往漕司遞送文字。可現在提前要走,卻是得另想辦法。」

  「我差點忘了此事,三郎竟還記得。」楊殊大為感動。

  徐來問道:「你兄長此刻在廣州嗎?」

  楊殊搖頭:「押運鹽綱去了,不知何時能回來。」

  「這就不好辦了,我還想現在就帶他去見陳漕判。」徐來皺眉思索。

  楊殊說道:「蔡漕司和陳漕判,既然親自盯著此事,我兄長的功勞應該不會被人奪走」」

  。

  徐來搖頭:「重要的是文字。你兄長要把自己的押綱經驗,詳詳細細整理成文字,幫助漕司改革鹽綱查漏補缺。這樣才能獲得器重,否則正常論功很難受升官。我若不在,這份文字難以遞上去。」

  PPT的重要性!

  「沒事,到時候再找機會。」楊殊不想再麻煩徐來。

  徐來說道:「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幹等著,須得未雨綢繆、竭盡全力。以後你若做官,也當如此。」

  「三郎教訓得是。」楊殊記在心裡。

  他比徐來年長好幾歲,卻不覺得被徐來訓誡有啥問題,好像早就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徐來說道:「我送你的那把摺扇,你寫一首讚頌陳漕判的詩。明天,我帶你去求見陳漕判,今後你自己遞送文字。」

  「好!」楊殊點頭。

  次日。

  徐來帶著楊殊,前往轉運使司求見。

  余靖弟子的面子挺管用,沒給門子行賄,也順利獲得接待。

  他們在小廳等待片刻,就被吏役帶去見陳從益。

  兩人拜見之時,陳從益記起了楊殊:「你就是去年在綱船上,殺退鹽匪那個州學生?」

  「正是晚生。」楊殊說道。

  陳從益根本沒把舉薦低級武官當回事兒,此時才終於想起楊循:「你那兄長現居何職?

  「」

  楊殊回答說:「家兄授官守闕軍將,由廣東漕司差派,現在負責押運鹽綱。」

  「押運鹽綱啊,這個差事很重要,一定要好生做事。」陳從益說道。

  楊殊按照徐來給的話術,提高聲量說:「不論官民,皆要吃鹽,鹽運乃國之大事。可惜以前偷盜、摻假者眾,壞了朝廷的鹽法。如今幸有兩位漕司長官,忠君報國、愛民如子,全力改革廣東鹽綱。家兄得陳漕判舉薦,身受大恩無以為報,立誓要把鹽綱給押好!」

  這話陳從益愛聽,他和蔡抗雖然搞改革,但下面陽奉陰違者很多。如果有武官認真辦事,嚴格遵守改革綱法,陳從益是非常高興的。

  陳從益勉勵道:「只要你那兄長認真做事,漕司不會看不見。」

  楊殊又說:「家兄以前也曾在州學讀書。他打算把自己押運鹽綱的經驗,在年底時寫成文字,或許能為漕司查漏補缺。」

  聽得此言,陳從益扭頭看向徐來。

  徐來低頭不語。

  一個讀過州學的武官,而且是自己舉薦的,還願意執行改革方案,甚至總結經驗查漏補缺。

  陳從益現在缺的就是這種人!

  陳從益問道:「你兄長此時在廣州嗎?」

  楊殊回答:「家兄正在押運鹽綱。」

  「等他回了廣州,你立即帶他來見我。」陳從益說。

  楊殊大喜:「定不負漕判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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