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089【拿三綱八目去教育皇子】
第91章 0089【拿三綱八目去教育皇子】
「再————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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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了!」
驢車裡,余家叔侄倆已經迷糊,還以為自己在酒樓呢。
徐來自己也喝了不少,掏錢付了車費,攙著那倆歪歪倒倒下驢車。
沒有名氣的時候,總想著要趕緊出名。
有了名氣,就無法避免應酬,否則必被譏諷假清高。
徐來現在還不知如何平衡此事。
他左右攙起余家叔侄,這倆貨幾乎掛在他身上,雪夜裡被拖著走向宅門。
「這是喝了多少啊!」門房老頭趕緊來幫忙。
徐來把他們安頓好,扶著牆自己回房。實在沒精力再洗澡,衣服也懶得脫,裹上綿被便呼呼大睡。
歲考結束就放寒假了,要等明年元宵節過後再開學。
徐來一覺睡到自然醒,已經好久沒這樣爽過。
不想讀書,該幹啥呢?
包包子吧!
徐來的廚藝雖然還行,但其實並不喜歡做飯。
他來東京之後,倒是養成一個習慣,利用做飯時間醒醒腦子。因為一直看書思考,精神特別容易疲憊。
出門買來豬肉、蔬菜和雞蛋,徐來一路散步溜達著回家。
「剁剁剁剁————」
余叔英被剁肉餡的聲音吵醒,剛開始還感覺比較煩躁,沒了睡意便跑去廚房幫忙。
不多時,余嗣恭也來了,徐來指揮他們打下手。
灑掃僕婦也在,正偷偷學習如何發麵。
別以為包子隨手可做,在嘉祐年間的東京,死麵包子幾乎人人都會,但發麵包子還未傳到千家萬戶。
許多食鋪里的廚子,又或者私人家的廚娘,對發麵技術故意藏著掖著。以至於一些士大夫,好奇打聽並寫在文人筆記中。
其中就包括蘇軾這種吃貨,他也是把發麵技術學會了的。
「徐郎君,這種酵子在哪裡買?」灑掃僕婦問。
徐來說:「買不到。一個個都敝帚自珍,藏起來不給人看。」
灑掃僕婦問:「那你怎麼買來的?」
徐來說:「我討來的,讓店家送我一塊。」
眾人:「————」
看都不給看,買也買不到,憑啥讓人家送你一塊?
你臉咋那麼大呢?
「前段回見,我去許安世家做客,他家的廚子就會發麵,」徐來說道,「我專門問過了,他家廚子說,發麵可以用酵頭和酵子。」
「酵頭就是把一團和好的面,放置那麼兩三天。但要有足夠的溫度和水分,冬天又干又冷不容易製成。而且,這種酵頭不能長期存放。」
「酵子則可以長期存放,製作起來也更複雜。」
「就拿我今天來說,先找一家賣發麵餅的店鋪,進去就說我懂如何自製酵頭,並且詳細闡述製作過程。如果不分一塊酵頭或酵子給我,我就寫在紙上滿大街宣揚,讓東京所有百姓都學會。」
「然後,店家就送給我一塊酵子。」
眾人:「————」
這玩意兒遲早要傳開,藏是藏不住的。
估計再過幾年,東京百姓就全都學會了,甚至還會出現專門製作、銷售酵子的商人。
那個灑掃僕婦,把這番話記在心裡,打算哪天回家自己製作酵頭。
中午,兩籠熱騰騰的肉包子出爐。
余家叔侄倆狼吞虎咽,直夸徐來的包子比店裡還好吃。又恭維廚子呢。
下午,余叔英點上火盆取暖。
想省一點煤炭錢的徐來,拿著書去他們屋裡慢慢看。
余嗣恭抱著書很快睡著了。
余叔英翻著《皇極經世》,表情痛苦道:「這方圓圖也太難記了。」
徐來頗為驚訝:「都已經放假了,則含兄還這般刻苦?」
余叔英說:「這不是科舉書籍。」
好嘛,因為是閒書,所以才願意學,甚至學得抓耳撓腮。
徐來沒再管他。
余叔英卻說:「行之,你的算學那麼好,且來看看方圓圖有何規律可循。」
徐來走過去瞧了一陣方圓圖,又翻回去看先天圖,很快就總結出規律:「你按先天圖的八卦順序,給六十四卦編號。」
「怎麼編號?」余叔英問道。
徐來提示說:「先天圖裡面,乾一兌二。履卦上乾下兌,所以編號一二。按照這個法子,給方圖的所有卦編號。」
余叔英連忙照做。
折騰一陣,根本不用徐來解釋,他就已經看出基本規律。
徐來說道:「我們以乾卦為初始坐標點,無論是橫坐標還是縱坐標,都是按照先天卦序在增長。」
「坐————坐標是啥?」余叔英弱弱問道。
徐來只得又畫十字坐標圖,傳授余叔英一些基本概念。
等余叔英徹底理解方圖,徐來又讓他給圓圖編號,並對照先天圖尋找規律。
前後只用了兩刻鐘,邵雍的《伏羲先天六十四卦方圓圖》就被余叔英掌握。
余叔英瞠目結舌:「竟然這麼簡單?」
「數字遊戲。」徐來說道。
余叔英說道:「之前我看此圖,就跟看天書一樣,想不明白為何那樣排列。你這麼一點撥,咋全都搞明白了?行之,你以前是否研究過易象?」
「沒有。」徐來搖頭。
余叔英徹底無語。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咋就那麼大呢?
如此神秘玄奧的方圓圖,竟然隨便看幾眼便找出規律。
徐來反覆看著先天圖和方圓圖,總感覺哪裡似乎還缺點什麼。
媽的,沒有陰陽雙魚。
徐來問道:「你可知陰陽雙魚?」
「那是什麼?」余叔英反問。
「沒什麼。」徐來沒再繼續。
等以後自己學《易經》的時候再說吧,三綱八目都還沒有傳開呢。
洛陽是北宋的學術中心,但現在還未完全興起。
此時的洛陽,只邵雍一人在挑大樑。
什麼司馬光、二程、張載,此時全都在做官。等到王安石變法,一大堆學者被罷官,才真正開啟洛陽的學術時代。
所以徐來的「三綱八目」,大概在今年春夏之交,由余靖寫信寄給歐陽修。但當時恰逢宋仁宗病危,歐陽修的注意力不在學術上,只跟長子和次子隨便聊了聊。
如今依舊只在小範圍傳播,因為開封就沒有足夠的學術氣氛,除非有哪位大佬站出來宣傳推廣!
倒是徐來那首《論詩》,以及最近考太學第一,讓「三綱八目」稍微加速傳播。
「三綱八目?」龔鼎臣看著歐陽修。
歐陽修找出余靖那封書信,取出附錄的文章說:「這是徐來考廣州州學時的大義文
章。」
龔鼎臣是什麼學術來歷?
孫復、石介和胡瑗,被並稱為「宋初三先生」,龔鼎臣是孫復、石介的親傳弟子。
慶曆新政失敗,石介都已經病死了,夏竦還不肯善罷甘休。他聲稱石介是假死,被富弼派去遼國借兵,想要謀逆推翻大宋政權。
宋仁宗甚至派人去開棺驗屍。
就是在這種時候,龔鼎臣用身家性命作保,成功阻止皇帝開老師的棺。
龔鼎臣所在的泰山學派,屬於宋明理學的發端,是所有理學派系的老祖宗!
或者說,泰山學派是大多數宋明儒學的老祖宗。包括王安石的新學、蘇軾的蜀學,都有從泰山學派那裡吸收營養。
此時此刻,龔鼎臣看完文章久久不語,他在仔細回憶相關經學內容。
「如何?」歐陽修笑問。
龔鼎臣說:「王樂道、韓持國、孫彥先他們肯定喜歡,三綱八目可用來教授皇子。」
這位老兄,打算把文章遞給趙頊的三位老師,用三綱八目來引導未來的皇帝。
「文章別拿走,自己謄抄一份。」歐陽修提醒道。
龔鼎臣懶得跟老朋友胡扯,一邊提筆謄抄,一邊評價文章:「寫這篇大義的時候,徐來還有一些稚嫩。看來歐九你教導有方啊,兩三個月提升這麼大。」
歐陽修說道:「寫作此文時,他只正經讀過《論語》,其他經書都是胡亂偷聽的。你還覺得稚嫩嗎?」
龔鼎臣愕然抬頭:「當時他只學過《論語》?」
「他是清遠縣大山裡的農夫之子,窮得飯都吃不飽,只偶爾下山偷聽村學老師講課,」歐陽修詳細說道,「後來匪寇劫掠市舶綱,他身為臨時士兵,伏殺賊寇保護綱銀,被縣令獎勵錢財。拿著這些賞錢,他才買來一部《論語註疏》。」
故事已經傳歪了。
徐來的《論語註疏》,明明是楊殊贈送的,賞錢買來的是《禮部韻略》。
龔鼎臣聽得瞠目結舌:「只學過《論語》,胡亂偷聽講經,就能寫出三綱八目?」
歐陽修笑道:「余安道從來不收弟子,你以為他為什麼破例收下徐來?」
「難以置信,難以置信!」
龔鼎臣震驚了好一會兒,才感慨道:「如此貧寒少年,卻能一心向學,可為天下士子楷模。更難得天資聰慧,我都想收他做弟子了。」
歐陽修好笑道:「你就不怕余安道回京以後,揪你鬍子打你一頓?」
「我何曾怕過余矮子?」龔鼎臣想了想,「罷了,君子仆奪人之美,個弟子就留給他吧。」
龔鼎臣聊著天把文章抄完,拍拍屁股就走了,準備拿給趙頊的三師老薑。順便讓老薑們給皇子講講,徐來是如何誓苦學習的。
譬如用雞毛做筆,蘸清毫在石頭上練字,這個兒事歐陽修剛才已經講了。
甚至還可以編些其他し事,反正只講給皇子一個人聽。
越有激勵作用越好!
(感謝兩師書友指正驚才絕艷寫錯了,老王第一次接觸)個成語,是在盜版武俠小說里。一直以為驚才艷艷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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