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莫要胡鬧
北街的店鋪價錢低了不少,兩人看中的鋪子每月租金一兩一錢,押一付三,牙人佣金是半月租金。
店鋪離縣衙很近,比先前看的那件鋪子還大一些,後院有兩間房。
若是生意做的太晚了,季木桃可以在後院歇息。
都是第一次開店,兩人拿著文契,有些激動。
第二天,兩人先去縣衙登記,領了店牌,掛在店鋪門前,算是有了官方認證的正式經營權。
季木桃寫了張招帖貼在店鋪門前,招廚娘、夥計各一名。
「木桃姐,咱們得去食飯行了。」
季木桃瞧出魯竹青有些緊張,便問道:「怎麼了?」
魯竹青苦笑道:「食飯行的行首叫齊至普,我爹曾同他競爭過行首位置,怕是不好講話。」
「要不我一個人去找他,你別露面。」
魯竹青無奈搖頭,「沒用的,見行首,需得將開店文書先給他看,店主是我兩的名字,他一看便知。」
季木桃勸解道:「別擔心,待會咱們謙遜些,不讓他挑出毛病,總不能平白無故阻撓我們入行會。」
兩人忐忑地去了積慶巷的齊府,遞了名帖和開店文書給門房。
等了許久,才有人歸還了文書,引著她們進府。
齊府的會客廳敞亮大氣,陳設精緻,上沿左右兩張紅木嵌螺鈿扶手椅,下沿兩排透雕曲水紋紫檀椅,古樸氣派。
季木桃和魯竹青坐在下沿靠右的兩張椅子,很快有丫鬟上了茶水。
約莫一刻鐘,齊至普從會客廳側邊的小門走了進來。
季、魯二人趕緊起身行禮,「齊行首。」打完招呼,兩人介紹了各自身份。
季木桃有些意外,本以為齊至普同魯老闆差不多年歲,哪知看上去還不到而立之年(不到三十)。
齊至普自己坐在主位,朝兩人壓壓手,「坐吧,不用拘束。」
立刻有丫鬟給他上了茶水。
齊至普吩咐道:「取些茶點、小吃給兩位小娘子。」
丫鬟應聲退下,一會便在季木桃和魯竹青的邊几上擺了食盒。
食盒分了好幾格,有瓜子、花生、果脯、蜜餞,品質上佳。
「這些都是小娘子們愛吃的。」齊至普笑道,「吃完就回家去吧,莫要胡鬧了。」
季木桃一聽眉頭收攏,有些不悅,「齊行首這是何意?」
「聽不懂?我可是為你們考慮。」齊至普笑容中帶著嘲諷。
「你們兩個小娘子,尚未嫁人,就要拋頭露面開食肆,迎來送往的,今後誰還敢娶回家。」
季木桃眼神沉穩,「這不勞齊行首操心,我只問一句,大炎律例規定未婚女子不可開食肆嗎?」
齊至普面上笑容一滯,頓了頓道:「無此規定。」
「既沒有規定,那行首為何一再阻撓?」
齊至普接著道:「經營食肆,需同三教九流打交道,你們兩個未婚女子,容易招惹是非,若是出了岔子,食飯行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季木桃聽出他的言下之意,明里暗裡都在斥責她們兩人不守婦道。
魯竹青也聽出味來,憤懣道:「齊行首什麼意思,為何總想往女子身上潑髒水?」
季木桃接著道:「齊行首,你平白無故不讓我們加入行會,我們不服。」
齊至普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口茶,「我可沒說不讓加入,不過未婚女子開店在我縣並無先例,考慮到風險,入會的會費要多交些。」
「需要交多少?」魯竹青見有轉圜餘地,立刻問道。
齊至普盯著兩人,眼底玩味十足,「一般店鋪每月五十文,你們需交十倍數額。」
「什麼!」
「什麼!」
季、魯兩人都驚呼起來。
十倍,每月五百文,一年六兩,抵她們店鋪小半年租金了。
季木桃搖頭輕笑,「齊行首,一年六兩,你不如去搶。」
齊至普雙手一攤,無奈道:「你看,辦法我說了,可你不答應啊,這可不怪我了。」
「今日就這樣吧,我還有事,你們想好了再來。」
季木桃和魯竹青無奈起身,轉身離開。
齊至普憋著壞笑,起身走到剛剛兩人坐的位置,補了一句:
「不過得快些想,下次來興許要漲價了。」
說完話順手從果盤中拿起一粒花生,笑著往空中一扔,仰頭張口接住。
哪知一時吞咽不及,花生嗆入氣道,瞬間喉嚨猛然被鎖緊,氣道封死。
齊至普張大嘴巴想要呼救,卻發不出丁點聲音。
會客廳里空無一人,季、魯兩人背對他,快要走出去了。
齊至普求生欲爆發,一把掃落果盤。
嘩啦一聲,果盤砸地。
季木桃和魯竹青兩人同時回頭,只見齊至普雙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地面,一隻手緊捂著喉嚨。
「這是幹嘛?良心發現了,倒也不至於下跪吧。」魯竹青不理解。
季木桃仔細一瞧,齊至普臉色慘白,不停用手掐著喉嚨,驚呼一聲,「他好像吸不上氣了。」
她趕緊衝上前,齊至普像是看到了救星,抓住季木桃的胳膊,鉗的鐵緊,指著地上的花生,又指自己喉嚨。
季木桃立刻會意,問到:「卡住了?」
見她看懂了,齊至普不住點頭,眼淚都流出來了。
季木桃在他後背用力拍了幾下,絲毫沒有作用。
只見他越來越難受,額角全是汗,眼中驚恐萬分,嘴巴大張著,卻吸不進一絲氣息,像只缺水快死的魚。
魯竹青被嚇傻,怔住一瞬,突然她似想起什麼,喊道:
「對了對了,海姆立克,海姆立克,怎麼弄的?死腦子快想。」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魯竹青跳起來,從背後環抱齊至普,拳頭抵在他小腹上方,開始用力勒。
可她嚇得手腳發軟,根本使不上勁,勒了好幾下,毫無效果。
她趕緊鬆開,急忙對著季木桃道:「木桃姐,你來勒,我、我胳膊軟了,沒力氣。」
季木桃二話沒說,模仿著她剛剛的模樣,從後面環抱起已經癱軟在地的齊至普。
魯竹青調整了季木桃拳頭位置,「往斜上方!用力勒!」
季木桃手上發力,一下、兩下、三下......
終於,噗的一聲,一顆花生從齊至普喉間彈出來,滾落在地。
瞬間,齊至普猛然吸氣,大口大口地喘著,全身已是鬆軟無力,冷汗淋漓,衣衫透濕。
剛剛瀕死的可怖感仍散布在四肢百骸,齊至普抱著季木桃的胳膊,毫無預警地開始嚎啕大哭。
季木桃一臉懵,用力想抽回胳膊,居然沒拔出來,只能任由他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