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計較了
走的近些,季木桃終於看清了。
是賀休!
自從那日他醉酒輕薄之後,季木桃一直同他保持著距離,如非必要,幾乎不同他說話
每次賀休去縣裡針灸,兩人雖同行,但到了縣城,季木桃便去鋪子,賀休獨自去針灸。
結束治療,他也是獨自搭牛車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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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單影隻。
十次針灸療程結束,賀休腿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老大夫交待最好仍拄著單拐一段時間,讓腿適應一下。
季木桃這段時間的冷淡,讓賀休十分煎熬,從前孤單慣了,也沒覺著什麼,可如今卻無法忍受。
賀休對那晚毫無記憶,對於季木桃的冷淡完全沒有頭緒。
今日,他想好了,等她回來問清楚,究竟為什麼不理自己。
一直等到天黑,還不見人影。
賀休心裡燥得很,拄著單拐站到村頭等人。
終於等到她回來,可卻正眼都沒瞧他,直接從他身旁快速走過。
賀休想伸手拉她,卻撈了個空。
只能拄拐快走追了上去。
他忍不住了,邊追邊問:
「木桃,究竟怎麼了?這麼多天,你為何不理我?」
聲音帶著些委屈,剛巧迎面有經過的村民,聞言頻頻朝兩人看去。
人言可畏,季木桃把臉往裡一偏。
等那人走遠了,回頭瞪了他一眼,「小聲些,有事回家再說。」
賀休抿著嘴再不說話,乖乖跟在她身後兩步遠。
快到家時,隔壁張嬸掐著腰,靠在院門旁,不懷好意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打轉,陰陽怪氣道:
「哎吆,我說這後生怎麼急匆匆出去了,原來是去接人啊。」
「木桃,你可是有福氣的,天天有男人惦記。」
季木桃停下腳步,盯著張嬸:「是啊,不像你,上趕著想做我後娘,可惜我爹看不上你!」
「你!!」張嬸一張臉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最後罵了一句:「小浪蹄子,早晚有你哭的一日。」
隨後扭身回院,重重摔上院門。
季木桃看著震盪的門板,鼻間冷笑一聲,「痴人做夢,還想同我娘親比,提鞋你都不配!」
賀休聽了心裡一陣起伏,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張嬸專同季家作對。
可面上仍一派淡定,仿若未聞,默默跟著季木桃回家。
院門一關,賀休再不用管別人的眼光。
他長腿邁了幾步,攔在季木桃面前,不依不饒地問道:
「你說,究竟怎麼了?」
月華暗淡,院中並無一盞燭火,兩人在黑暗中面對面站立著。
季木桃有些惱怒,其實她本也想,反正賀休不記得了,就當什麼也沒發生。
可那晚的事一直堵在她胸口,就是過不去。
那晚的賀休,強勢、霸道、不留餘地,讓她心驚,心跳。
最後還是心軟了,不忍心凍死他,將他背回了房間。
想著第二天,找他算帳,罵他無恥,抽他耳光,可這人...
居然!不記得了!
季木桃慶幸卻又憤怒。
憑什麼!受委屈的是自己,記得委屈的還是自己,這個登徒子倒是輕鬆,忘得一乾二淨。
越想越氣,所以這段日子,季木桃一點都不想理他。
賀休望著她臉色變來變去,輕聲又問了一句:
「是那晚喝醉酒,我做錯什麼了嗎?」
他這幾日也回憶了一番,木桃的態度是從醉酒第二天開始變的,所以懷疑自己是不是酒後失態,得罪了她。
季木桃抬眸狠狠瞪著他,「是啊,那晚你得罪我了。」
「我、我怎麼得罪你了?」
「反正就是惹到我了,我懶得說!」
季木桃眼神掠過他,徑直朝自己屋子走過去。
「我錯了。」
賀休在她錯身而過時,拉住她的胳膊。
季木桃回頭望向他,試探道:「你想起來了?」
賀休搖搖頭。
季木桃眉心一皺,反手想甩開他的手。
賀休手指縮緊,不鬆手:「你曾問過我,當初傷我的是誰。」
他挪動腳步,重新和季木桃面對面,目光直視她,「是我的後母和弟弟,他們都想我死,甚至我父親可能也是同謀。」
他眼眶有些發紅,濕漉漉的眸子看著季木桃,壓抑著嗓音低喃:
「木桃,現在我只剩你,你別不理我。」
此情此景若是被認識賀休人瞧見,恐怕寧願自戳雙目。
大炎太子,邊關大軍統領,連皇帝都要提防他三分。
別人相信他會死,會傷,會流血,但絕無人相信,他會示弱,會服軟,會用自己的軟肋博同情。
可這一套很管用!
季木桃沒料到他的過往如此沉重。
當兩人目光對視,他眼底的哀傷讓木桃的心立刻軟了,那點怨氣瞬間全消了。
冬日的風刺骨的寒,賀休並未穿短襖,單薄的袍子被風吹得鼓起。
季木桃盯著他通紅的耳朵,微微抿嘴,柔聲說道:
「那晚的事我不計較了,外面冷,你快回屋吧。」
賀休心中狂喜,心裡不想回屋,卻又怕木桃惱他。
只能乖乖道:「好、好,我這就回屋。」
第二日清晨。
賀休起的很早,他怕過了一夜季木桃反悔了。
站在台階上,不停朝她的屋門張望。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門終於開了。
季木桃走出來。
賀休立刻迎了上去,「要做朝食吧,我來生火。」
說完瞅著她的反應。
季木桃點點頭,「嗯,我先洗漱,你去生火。」
見她恢復的往日的態度,賀休終於放下了,喜滋滋生火去了。
朝食仍是米粥配鹹菜,季木桃先給阿姐餵了些。
堂屋裡,賀休邊吃邊問道:「食肆的生意如何?」
「一般,昨日才算正式開張,前幾日根本沒人。」
賀休聽出她的語氣有些沮喪。
「今日拜託朱大娘來看顧你阿姐吧,我陪你去鋪里瞧瞧。」
季木桃眼神疑惑,「你能瞧出什麼?」
賀休直白道:「當局者迷,我這個旁觀者或許能看得更清楚。」
——
兩人一進鋪子,魯竹青便湊上前。
看見賀休,她隨意點點頭。
隨後拉著季木桃到一旁,問道:
「如何?想到今日做些什麼到街上去招攬客人了嗎?」
季木桃搖搖頭,「冬日的吃食一定得熱乎乎的,若是拿到街上,肯定都會冰冷,也就失去的原本的味道了。」
魯竹青想想也對本就是大冷天的,誰願意吃冷掉的食物,她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
季木桃出言寬慰:「你別急,實在不行,我們去木匠鋪做個推車,再架個爐子,就能現做現吃了。」
賀休剛剛走出鋪子,在北街走走停停,四周環顧一番。
進門聽到兩人的話,直接道:
「你們連問題出在哪都沒弄清楚。」
「跑斷了腿也難找招攬到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