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筍絲面
兩人齊齊朝他看去。
賀休繼而道：「木桃，魯娘子，你們有沒有想過，這間食肆的客源是哪些人呢？」
魯竹青聞言抬頭看他，須臾道：「當然是路過的人，還有附近開店的和住戶了。」
賀休接著問道：「那這些都是些什麼樣的人，你們心裡有底嗎？」
「就是些普通人唄。」魯竹青隨口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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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休笑了笑，「我剛剛出去轉了一圈，北街的鋪子大多是一些米店、布店、鐵鋪，來這些店的人，都不來休閒的，而是買必需品的。」
「他們可沒有閒情逸緻來點上幾個菜，燙上一壺酒，慢慢品嘗，而且附近的住戶也都是些普通人家，更不會沒事下館子。」
賀休抬手撩起隔斷上了紗簾，「你這店弄得如此有意境，想必那些普通人都不敢進門。」
「這些人若是下館子，要的不過是為了填飽肚子，圖個實惠方便，當然若是可口便更好了。」
季木桃和魯竹青對視一眼，有些明白過來。
特別是魯竹青，她一直以魯家食肆為參照，總覺開店只要食材新鮮，手藝好，分分鐘能賺到錢。
可卻忘了魯家食肆是大店、老店，地段又在最繁華的西街，那裡成日裡聚集著的都是些有錢人。
而北街人流少，來往的人群都是些普通人，能力有限，兩條街的消費群體完全不一樣。
季木桃已經反應過來了，她沒有經商經驗，只想著憑自己的手藝，絕對能招攬到客人。
結果一葉障目。
她看著賀休：「我懂了，那咱們就做些實惠、能飽腹的飯食，再加上口味好定能有客人的。」
賀休點點頭，抬手扯了扯紗簾，「先把這飄來飄去的東西弄下來吧。」
魯竹青吐吐舌頭，使喚凌風將紗簾挨個取下來。
「我去後廚看看，今日中飯能做些什麼。」季木桃說完，匆匆去了後院。
看著後廚的材料，季木桃決定做筍絲肉絲麵，再做些烙餅。
吃麵不夠的客人，可以再加個烙餅，價格便宜，又能飽腹。
她將自己的打算告訴魯竹青，兩人商量著如何定價。
街上一碗普通的陽春麵大約10文錢，他們這有肉、有筍，便定15文錢。
烙餅定2文錢一個。
想好價格，魯竹青立刻找了塊板子，用炭筆將價格寫上去。
又讓鮑大娘去各家鋪子宣傳了一番。
季木桃則在後廚，將豬筒骨洗淨，沸水去沫後，同薑片一同下鍋，文火煨煮高湯。
接著便是做澆頭。。
冬筍剝了外殼，露出青白的筍子，切成細絲後焯燙去澀。
再將五花肉切丁，鍋內冷油燒到七八分熱時，倒入肉丁，翻炒至金黃。
隨後加入生薑、蒜末、干辣椒爆出香味。
這時筍絲下鍋，一起翻炒，淋入醬油上色，倒入滾水，小火燜煮。
等待的空隙，季木桃開始熟練地和面，揉面。
柔軟的麵團在她手中格外聽話，被任意搓圓揉扁，最終變成細長的麵條。
最後和面做烙餅，這次的烙餅，季木桃特地稍微放了些油，烤出來會更加酥脆，飽腹感更強。
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季木桃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去了大堂。
後廚的香味早就飄到了前面，魯竹青見她出來了，忙問：
「木桃姐，都做了好了？」
「嗯，高湯還要再熬一會，其他都弄好了。」
魯竹青還是有些擔心，她站在鋪子門口朝外張望。
路上行人三三兩兩的，路過時，都朝鋪子門口立著的木板瞧了一眼，卻都沒進來。
季木桃安撫道：「竹青，還沒到飯點呢，別著急。」
賀休倒是一副平心靜氣的模樣，坐在桌旁，端著茶盞，小口啜著。
季木桃瞟了他一樣，同昨晚可憐兮兮的樣子相去甚遠，真懷疑他昨晚是不是裝的。
店裡氣氛緊張，鮑大娘比兩個東家還著急，這鋪子得開下去，她才能拿工錢啊，家中好幾張嘴等著養活呢。
「唉，老王，這味道挺香啊。」
「價格也公道，進去瞅瞅。」
兩個縣衙的差役剛從外面巡邏回來，路過食悅居，尋著味進來了。
鮑大娘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笑：
「兩位差爺吃點什麼？」
「門口牌子上的面來兩碗。」
兩個差役隨便找了位子坐下來。
鮑大娘忙道：「兩位稍等，面馬上到。」
隨後進了後廚，聲音裡帶著興奮，對季木桃道：「東家，來人了，要兩碗面。」
季木桃點點，取出兩個海碗，往裡面放了半勺鹽，半勺豬油，一把蔥花。
小鍋里的水已燒開，咕嘟著泡泡，季木桃將麵條下鍋。
她揭開大鍋鍋蓋，高湯仍在沸騰，揚起鍋勺從滾開的地方舀湯放入兩個海碗。
此時麵條已翻滾浮起，季木桃長筷子撈起，繞圈擺入海碗之中。
最後滿滿夾了幾筷子筍絲肉絲澆頭放在麵條上面。
她轉頭對鮑大娘道：「好了，送過去吧。」
鮑大娘應了一聲，端著送去了大堂。
兩碗筍絲肉絲麵擺在面前，熱氣騰騰，裹挾咸香味撲鼻而來。
澆頭堆在半邊面上，跟個小山似的，讓人看著便覺得踏實。
湯水清亮，上面浮著幾圈透亮的油花。
幾點青絲絲的小蔥在湯麵上晃悠著。
底下的麵條層疊地蜷著，根根分明。
兩個差役巡邏一上午，早就餓了，看著眼前海碗中麵條，腹中一陣咕嚕。
趕緊拿起筷子，將澆頭撥入麵湯中，伸筷一撈，往口中送去。
第一感覺，筍絲脆！肉絲嫩！
肉絲滑嫩入味，筍絲脆爽清甜，入口先覺著醇厚解饞，而後品出了山野的味道。
兩者的味道融合在湯汁中，相輔相成。
而筋道的麵條吸足了筍的鮮，肉的醇，一口下去，鮮香熨帖。
讓人全身都暖了起來。
兩人埋頭吃著，額角冒出了薄汗。
很快海碗見了底，連湯都喝了個乾淨，卻仍是意猶未盡。
其中一個差役笑著對鮑大娘道：「我看牌子上還有烙餅，給咱一人來一個。」
鮑大娘忙點頭，「好好，馬上來。」
正要去後院，另一個差役喊住了她。
「大娘，等一下。」
鮑大娘回頭看他。
那差役年齡不大，麵皮薄，似是有些難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