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甩鍋,是不是也該找個好點的替罪羊?
廳堂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門房突然進來傳話,「國公,夫人,柳大人來訪。」
沈墨坤不解地道:「他怎麼過來了?」
門房低下頭不敢看沈墨坤的臉色,「柳大人說案情有了新進展,特來跟國公說明。」
沈墨坤擺了擺手,「讓他進來吧。」
柳守正裝作沒發覺廳內劍拔弩張的氛圍,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習慣性的笑容:「國公爺,下官昨日夜裡又回了一趟法覺寺,又找到一位證人。」
「只是法覺寺戒規森嚴,不得隨下官出寺,所以只寫下了證詞。」柳守正說完,把袖中證詞掏出來。
他本想先遞給沈墨坤,卻看到沈知鳶伸手,他有些不解,這件事情不就是郡主讓他去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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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沈墨坤陰沉的臉色,還是把證詞給了沈知鳶。
以目前的形式來看,他肯定是要得罪一方的,既然昨日已經選擇聽從郡主的話,那他也不在乎得罪得更徹底一些了。
沈知鳶其實早已知道證詞的大致內容,眼下不過是走個過場,做做樣子罷了。
她一目十行地掃完,便將證詞遞給了沈墨坤和陳氏,語氣淡淡的:「二叔二嬸,這證詞上說,空深出現異常那幾日,見過的人都是年紀稍大一些的婦人,而不是未出閣的姑娘家。」
這是沈知鳶上輩子聽到的,聽說大理寺查到了一個叫空寂的小和尚。
空寂與空深同住一間屋子,平日裡誦經、做功課都在一處,對空深的事情比較清楚。
只可惜,上一世這人死在了大理寺,還連累表哥為此被降了一級。
她重生那晚便連夜趕去了法覺寺。
空寂原本並未留意此事,直到她細細盤問起這幾日空深所見的都是些什麼樣的人時,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她把陳氏身邊的婆子以及陳府那些時常出入的婆子畫像拿給空寂辨認,可空寂說,這些人他一個都沒見過。
想來也是,陳家和司徒凌淵,兩方都是能在天盛朝堂上攪動風雲的勢力,做事又怎麼會留下把柄。
所以昨日她沒有把人帶回來,就是怕那小和尚再次死於非命。
她特意在信中叮囑柳守正一定要保密,不可透漏對方身份。
柳守正這人雖然有些滑頭,但確實是真心實意為百姓做事的,算得上一個好官。
她不介意送他一份功勞,正好也免去自己拿出證詞後反被懷疑的麻煩。
沈墨坤和陳氏看完之後,知道今日之事怕是徹底行不通了。
沈知鳶將雲苓和白芷從地上扶起來,徑直開口道:「二叔二嬸,想甩鍋,是不是也該找個好點的替罪羊?」
沈墨坤和陳氏礙於有柳守正在,也不敢真對沈知鳶如何,只能強行忍著怒火。
沈墨坤陰沉著眸子盯著沈知鳶,還真是小瞧她了,今日柳守正這一出絕對是她安排的,不然怎麼會如此趕巧。
陳氏也笑不出來了,擺了擺手道:「知鳶,你這話說得未免太過分了,今日本就只是走個過場,我和你二叔會繼續追查的。」
柳守正眼見沈知鳶要走,他也不敢多逗留,「那下官也告辭了,雖然今日早朝告假了,但還有不少事情要下官處理,國公爺去追查的時候儘管吩咐下官便是。」
沈知鳶和雲苓白芷三人將柳守正送到府門外,沈知鳶鄭重行禮對他道謝。
柳守正連忙側身避開,抱拳行禮道:「郡主真是折煞下官了,為郡主辦事是下官的職責。」
柳守正走後,沈知鳶見身後雲苓一直垂著頭,問道:「雲苓,今日看明白了嗎?」
雲苓玲瓏心思,不必沈知鳶多說,大概便猜到怎麼回事,只是她還是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她也就問了,「小姐,老爺和夫人為何會想把這樁禍事安在我和白芷頭上?」
沈知鳶轉過身,「你還是沒有看明白,因為這件事情就是他們做的,不把鍋甩出去,怎麼把他們自己擇乾淨呢?」
早晨的秋風很涼,那股涼意浸透皮肉,絲絲縷縷纏上心口。
沈知鳶突然覺得很冷,轉身回了葳蕤軒,她今日還要去榮府的,不能耽擱了。
雲苓和白芷都沒想到事情真相居然是這樣。
她們見沈知鳶遠遠走在前面,那道背影挺得筆直,卻顯得孤寂又無助,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雲苓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嘴唇抿得發白,白芷垂在身側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咯咯作響。
她們突然就理解了小姐為何會如此決絕,如此不留情面。
他們怎麼敢這麼對待小姐,他們這是打算毀了小姐一輩子!
沒人比她們更知道小姐對國公爺和夫人的感情,原來的小姐,鮮活明媚,恣意率性,她是那種受了委屈絕不會憋著,被欺負了一定會還手的人。
可為了那兩個人,她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另一個人,她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來,除了能扎傷自己卻傷不到任何人,只是為了不讓他們為難。
到頭來,卻換來這樣的下場,小姐的心裡,該有多痛啊。
雲苓抬手抹掉眼角的淚,白芷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怒意壓回胸腔。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追了上去,一左一右跟在沈知鳶身後,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陪著她。
沈知鳶回了葳蕤軒早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了,梳洗打扮一番,簡單用了個早膳,便出發去榮府。
國公府的馬車碾過青石路面,碎石輕跳,落塵微揚,沉悶而有規律的聲響在玉軒閣前面停下。
玉軒閣乃是京城首屈一指的玉器行,無人知曉幕後老闆從何處尋得珍稀玉料,每隔一年半載,總能推出幾件罕見的珍品。
舅母余氏天生體寒,生下表哥榮景琰之後,體寒之症更是嚴重。
冬日裡,幾乎連屋子都不敢出。
前些天玉軒閣收的一塊羊脂白暖玉,她來得正巧,玉軒閣還沒來得及大肆宣揚便被她買下了。
她讓玉軒閣將那塊暖玉打造成一對玉鐲,當初是打算用來給舅母賠罪的,只是上一世這對暖玉鐲沒能送到舅母手上。
沈知鳶剛踏入玉軒閣,便聽到店內的爭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