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殺雞儆猴
「謝小姐,這暖玉鐲子是昭寧郡主定下的,早已付了定金,實在不能給您。」管事躬著身,不停用手擦著額角的冷汗,語氣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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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瑜嗤笑一聲,眉眼間儘是輕蔑,「沈知鳶?她這會兒怕是焦頭爛額,縮在府里不敢露頭呢!我多給你一倍銀子,你把鐲子賣我。」
管事連忙哈腰賠罪,「謝小姐恕罪,玉軒閣規矩,買家七天未取貨才可另行售賣,今天是最後一天,不如您明日再來?」
謝瑜是武安侯嫡女,素日裡囂張跋扈,怎麼會聽一個管事的建議,「不過只是一天罷了,你信不信沈知鳶半個月都不敢出門。」
武安侯謝岳原是沈父麾下副將,自沈老國公與沈父相繼離世,鎮北軍便分出一部分交由謝岳帶領,繼續駐守邊疆,剩下的被打散重組。
從前謝瑜對沈知鳶鞍前馬後,如今沈家勢微她家得勢,便恨不得踩到沈知鳶頭上耀武揚威。
沈知鳶聽到謝瑜的話挑了挑眉,她不敢出門嗎?
沈知鳶邁步上前,抬手撥開謝瑜,「勞煩管事,將暖玉鐲包好。」
管事看見沈知鳶先是一怔,隨即懵懵應聲:「哎,好……好嘞!」
謝瑜被推得一個趔趄,堪堪站穩,抬眼看清來人時,猛地一怔。
這些年謝瑜在宮宴上見過沈知鳶幾次,那時候的她,收斂了全身的鋒芒,低眉順眼地跟在定國公夫人身後。
這些年她沒少帶著一些貴女們對沈知鳶冷嘲熱諷,沈知鳶每次都是默默受著,從不敢反駁她們半句。
可今天的沈知鳶一身煙紫色襦裙,裙擺繡著大片盛開的深紫色鳶尾花,眉眼艷麗又暗藏鋒芒,一出場便能襯得所有人黯淡無光。
謝瑜心頭瞬間翻湧起濃烈的忮忌,不過一個沒了父母的孤女,有什麼可驕傲的!
餘光瞥見管事正在將自己想要的暖玉鐲子打包,頓時怒不可遏,尖聲道:「沈知鳶,你居然真敢出來?」
沈知鳶回身,一雙眸子緊緊盯著她,「我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何不敢出門?」
謝瑜被她盯得心頭一緊,挺直胸膛雙手叉腰狠狠瞪回去,「你被綁走了一天一夜,估計清白早就沒了,你不懸樑自盡保全你定國公府的名聲也就罷了,還好意思出來招搖過市。」
沈知鳶那雙邪魅的狐狸眸里瞬間湧上懾人的寒意,「謝瑜,嘴巴放乾淨點。」
謝瑜被她的視線盯著,好似被浸到寒潭裡,渾身手腳冰涼,可轉念想起沈知鳶這些年的逆來順受,又壯起膽子叫囂。
「我說錯了嗎?京中誰不知道你那點醜事,如今看你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說不定清白早就不在了。」
店外看熱鬧的百姓越聚越多,沈知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今日殺雞儆猴!
她幾步走到謝瑜身前,在謝瑜全然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手摁在她肩頭,硬生生將人按跪在地,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沈知鳶另一隻手屈指挑起謝瑜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直視自己,「謝瑜,本郡主今日本不想與你計較,可你偏要不知好歹往上湊。
「既如此,便讓京中眾人瞧瞧,造本郡主的謠,是個什麼下場!」
謝瑜感受到下巴上傳來尖銳的刺痛,她終於慌了,顫著聲音道:「你、你要做什麼?我父親是皇上親封的武安侯!」
沈知鳶冷笑一聲,眼底儘是不屑,指尖力道愈發狠戾,「你父親是武安侯,你可不是。我乃皇上親封的昭寧郡主,你一個無階無品的閨閣女子,敢空口白牙污衊郡主,本郡主不過是教教你規矩,誰又能說什麼?」
謝瑜抬起雙手想要掰開沈知鳶的手,卻沒想到她力氣這麼大,她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而她帶來的侍女和侍衛,都被沈知鳶身邊的雲苓和白芷攔住了。
沈知鳶並沒有乾脆利落地用力,而是一點一點加重,她要讓謝瑜記住招惹她的代價。
謝瑜痛得渾身發抖,餘光瞥向一邊戰戰兢兢的管事,「你……你就這麼看著她對你的顧客行兇?你玉軒閣……呃……的打手呢?」
沈知鳶俯身又靠近幾分,手下越發用力,聲音卻出奇的平靜,「你覺得他敢嗎?」
沈知鳶和謝瑜之間不過一指距離,近到謝瑜清晰地看到了沈知鳶眼底的狠意,她終於怕了,開口求饒:「沈……知鳶……我錯了……求你……」
謝瑜覺得自己的下巴已經不存在了,涎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落在地上和沈知鳶的手上。
沈知鳶頓時皺起眉頭,指尖乾脆發力,只聽「咔噠」一聲,謝瑜的下巴徹底被卸掉了。
雲苓早就讓玉軒閣小廝濕了一方手帕,就等著給沈知鳶擦手用。
「謝瑜,今日本郡主教教你規矩,省得你下次再口無遮攔。」沈知鳶接過手帕後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沾染的髒東西,將手帕嫌惡地扔到如同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謝瑜身上。
她居高臨下睨著謝瑜,「萬一你這張嘴招惹了什麼禍事,武安侯遠在邊疆,鞭長莫及,他可救不了你。」
玉軒閣的管事捧著錦盒,雙手發顫地遞上。
沈知鳶淡淡吩咐:「雲苓,多賞些銀子,玉軒閣守規矩,對本郡主胃口。」
「是,小姐。」雲苓立刻應下,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接下管事的盒子,將銀錢遞到管事手中。
而白芷將門口跟著謝瑜的那些侍衛都撂倒後,就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家小姐,雙眼發亮。
三人轉身出了玉軒閣,外頭看熱鬧的百姓早已嚇得噤聲,紛紛慌忙避讓,讓出一條路。
沈知鳶拿了鐲子並未立刻去榮府,而是在街上轉了轉,為榮府其他人也選了幾樣東西。
剛剛那一遭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京城眾人再無一人敢對沈知鳶指指點點。
沈知鳶也知道這招治標不治本,但在司徒懷瑾回京之前,這是能讓自己耳根子清淨最快也最乾脆的法子。
反正這些人不敢在自己面前作妖,至於他們背後說三道四,她又聽不見。
沈知鳶之前還愁該怎麼威懾那些愛嚼舌根子的人呢,沒想到謝瑜就湊到她跟前來了。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正好把自己前些年在謝瑜身上受的氣一起報復回來。
而且,她讓謝瑜丟了這麼大面子,她不信那人見到她的時候能忍住不對她動手。
以前沈知鳶在別人眼裡就像一個好捏的麵團,那人們自然就會想捏一捏圖個樂呵。
如今沈知鳶就是要告訴所有人,她是一塊剛硬的石頭,不服氣的自可來碰一碰,看看最後是誰自討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