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演一出大戲


  沈知鳶眸光動了動,收斂了渾身的氣勢,說出口的話含了幾分委屈,「二嬸,你不問謝瑜昨日到底說了什麼,才逼得我動手,謝夫人今日一來就逼問我,你也不曾護我,這就是二嬸口中的為我著想?」

  謝夫人在陳氏身後露出頭來,「無非就是和郡主爭搶一塊暖玉罷了,但她並未傷你分毫,玉也沒有搶到,你卻當眾讓她顏面盡失,難道你還有理了?」

  「看來京中傳言不假,如今的沈知鳶成了個泥人性子。」司徒懷瑾一身墨色錦袍,身姿頎長,站在堂口處看著廳中的鬧劇。

  沈墨坤在旁邊站立不安,他沒有內力,不清楚廳內是個什麼情形。

  但司徒懷瑾和德福公公都是有內力傍身的,剛剛司徒懷瑾還刻意拖慢了他的步子,這麼一想,沈墨坤脊背一陣發涼。

  別人不清楚文淵帝對沈知鳶到底有多少情誼,他可是清楚得很,每隔一段時日都會召見他,問沈知鳶的近況,時不時還賞賜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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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他怎麼會和陳家繞這麼大一個圈子來謀劃,圖的就是沈知鳶的心甘情願和感恩戴德,不然文淵帝那一關就過不去。

  只希望陳氏沒有作死,站在了沈知鳶那邊。

  德福公公是文淵帝身邊的心腹,萬一他回去亂說,他定國公府的好日子也就過到頭了。

  沈知鳶的目光落到司徒懷瑾身上,狠狠剜了他一眼。

  目光又落到他身後的德福公公身上,眼尾迅速泛紅,淚水不斷地在眼眶裡打轉。

  沈知鳶撅撅嘴,委屈巴巴地道:「我能怎麼辦?謝夫人可是一品誥命夫人,背後是手握六萬大軍的武安侯。我背後雖然是定國公府,可是二叔二嬸也不站在我這邊。」

  沈知鳶強忍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吸了吸小鼻子,繼續道:「謝瑜搶我的暖玉鐲子,我應該讓給她。她當著京城百姓的面說我不知檢點,我也該受著的,畢竟我一個孤女,哪敢跟手握兵權的武安侯嫡女比呢?」

  司徒懷瑾眉頭死死擰起,抬腳後退了兩步,抱臂斜倚在門框上。

  嘖,要不是前兩天剛見過她囂張的樣子,說不準還真會被她這副樣子給騙了。

  德福公公也算是看著沈知鳶長大的,小時候的沈知鳶,灼灼似驕陽,讓宮內那片死水都泛起了點溫度。

  德福在文淵帝身邊待久了,身上不怒自危的氣勢學了個七八成,僅是這七八成便把魏氏壓得幾乎喘不上來氣,「謝夫人,如若沒記錯,謝家嫡女並無品階。」

  德福冷聲繼續道,原本有些尖細的嗓音也沉了下去,「當眾污衊郡主,挨打是對她以下犯上的懲戒。郡主沒追究侯夫人管教不嚴的罪責已是開恩,你卻跑來苦主這裡耍威風,武安侯還真是家風了得。」

  沈知鳶那話一出,魏氏便已經慌了,德福的一番話,寒意順著她的脊背爬上。

  她沒想到謝瑜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辱罵沈知鳶,簡直愚蠢透頂。

  本來她是占理的,現在一來,她變成沒理的了,不行,這過錯決不能落在謝家頭上。

  魏氏強忍著懼意,「德公公,瑜兒年紀還小,說話心直口快了些。我夫君臨去邊疆前反覆叮囑我照顧好瑜兒,昨日她丟了顏面,在家中哭鬧絕食,我這個做母親的看了委實心疼。」

  「再說就算瑜兒做錯了,那不是有京兆府。哪怕是郡主,也不能二話不說就動手,何況我只是想讓郡主去謝府走一趟,挽回些瑜兒的顏面。」

  魏氏死死咬住沈知鳶動手一事,以前文淵帝看在老定國公和沈墨乾的面子上待沈知鳶極好,但他們都過世七年了。

  如今文淵帝仰仗的是她家侯爺,她已經退了一步,她不信德福敢為了沈知鳶駁了謝家的面子。

  陳氏見到沈墨坤領著司徒懷瑾和德福公公進來的時候心頭一凜,腦中瘋狂想著對策。

  魏氏這一番話,倒是給了她開口的機會。

  陳氏柳眉倒豎,身子微微發抖,「謝夫人,你女兒的顏面重要,那我家知鳶名聲就不重要了嗎?要是我家知鳶真的登你謝家門賠罪,明日還不知道京城裡要傳什麼風言風語。」

  陳氏捂住心口,一副被蒙蔽痛心疾首的樣子,「你一進門便哭訴你家謝瑜有多冤屈,我也是一時糊塗,竟然信了你的一面之詞。」

  陳氏語氣轉厲,「要我看,知鳶已是手下留情了,你竟然還有臉找上門來,知曉真相後還能偏袒至此,如此不明事理,難怪京中夫人不願與你來往。」

  武安侯謝岳原先只是邊疆一個獵戶,魏氏也只是一個農家女。

  機緣巧合之下救了受傷的沈墨乾,沈墨乾見他功夫不錯,便將他收到麾下,授其武藝,教其兵法。

  謝岳對自己夠狠,有戰爭時,在戰場上不要命地拼殺,沒有戰爭時,便逼著自己學兵法。

  不過短短八年,他就從當初的一個小兵成為了沈墨乾的副將。

  只是謝岳對自己夠狠,但是魏氏不夠。

  哪怕魏氏已經成為侯夫人七八年了,魏氏的各種禮儀還是不倫不類的,如果不是武安侯身居高位又手握兵權,各府連設宴都不想邀請她。

  沈墨坤也黑著臉開口:「謝夫人,希望謝瑜好轉後能登門向知鳶道歉,知鳶的名聲不能平白被你女兒污衊。」

  這倒出乎沈知鳶的意料了,沒想到她今晨鬧了一場,這兩人居然還能裝作如此關心的模樣。

  這般堅定的維護,看得她都要動容了,更別提德福公公了。

  魏氏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甚至連陳氏都來反咬她一口,明明一開始她還頗為幸災樂禍地看戲。

  如今鬧成這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現在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司徒懷瑾身上。

  司徒懷瑾和沈知鳶之間的恩怨她也是略有耳聞的。

  魏氏定了定心,看向倚在門邊的司徒懷瑾,「靖王殿下,在這堂上,您才是最能做主的人,我家女兒確實有錯,那郡主動用私刑又怎麼算,不如您來說說這案子該怎麼斷?」

  司徒懷瑾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私刑?侯夫人,你找本王申冤是不是找錯人了,難不成你忘記那些得罪本王的人是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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