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的替罪羊


  定國公府的正堂,氣氛一片死寂,連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沈家共三房,大房只剩她沈知鳶一人,排行第二(男女各自序齒)。

  二房雖有兩房妾室,卻都未有所出。

  膝下一兒一女都是宋氏所出,沈知凝一年前出嫁,如今已是周王側妃。

  十三歲的嫡子沈清晏,排行老二,就讀於國子監。

  三房是庶出,三叔沈墨錦沒有納妾,膝下有兩子,全是三嬸蘇氏所出。

  沈墨錦只是戶部六品主事,長子沈清越十四歲,排行老大,兩年前考入京城最好的雲麓書院,明年便要下場參加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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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子沈清沅六歲,也是沈家最小的孩子,入了三嬸家的家塾。

  此刻,除了出嫁的沈知凝、在國子監讀書的沈清晏和年紀尚小的沈清沅,沈家人都到齊了。

  只不過沈老夫人和沈墨坤夫婦端坐在上位,而三房三口人都站在廳內。

  沈知鳶看到眼前的情形,便知沈墨坤這是要將三房推出來當新的替罪羊了。

  沈知鳶快步走到沈老夫人身邊,握住她的手,「祖母,您怎麼來了?」

  沈老夫人拍了拍沈知鳶的手,聲音慈愛,「祖母來給你撐腰,武安侯夫人來鬧事的時候,這群人都瞞著我,不然也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沈墨坤沒忘記今晨沈知鳶的咄咄相逼,沒忍住反譏,「母親,如今知鳶本事大著呢,哪用您來撐腰。」

  沈老夫人板著臉冷叱道:「我在這,你都敢這麼對鳶兒,我不在,還不知你要如何苛待她。」

  沈墨坤還欲說什麼,卻被陳氏拉了拉衣袖,終究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沈老夫人沒去管沈墨坤的臭臉色,開口說道:「行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吧。」

  陳氏面露凝重,望向沈知鳶,「知鳶,柳大人和你二叔調查了一天,在空深住處的床底發現了一個包裹。」

  「他們打開查驗後,發現其中竟然有你三嬸的一隻簪子。」

  「二嫂,你別血口噴人!我都不知空深是誰,嫁到沈府這些年,我恪守本分,不曾幹過任何出格的事情,也就最近半年才去法覺寺頻繁了一些,不過也就才三次而已。」蘇氏滿臉不忿地爭辯道。

  三房向來獨善其身,除了給老夫人請安和一些家宴,很少與大房和二房有交集。

  今日突然把他們一家叫來,再加上昨日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的,蘇氏心中立刻就明白了二房的企圖。

  但他們三房決不能背這個黑鍋。

  沈墨錦沒有與陳氏爭辯,而是直直地看向沈知鳶,「知鳶,三叔這些年偏安一隅,安生日子過慣了,不會主動給自己招惹麻煩的,這件事決不能是我們三房做的。」

  沈知鳶就是清楚三叔的為人,不爭不搶,不掐尖不冒頭。

  可就是這樣,沈知鳶才要逼他們一把,不然他們怎麼會和自己站在一條船上。

  沈知鳶垂下眼睫未開口,裝作思考的樣子。

  陳氏看沈知鳶有點動搖的神色,再次開口:「你沒有這份心思,難保蘇氏沒有這份心思。」

  蘇氏自然也看到了沈知鳶的神色,「二嫂,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何要害知鳶。」

  蘇氏不甘示弱繼續說道:「眼看知鳶就要及笄,她若是名聲壞了,得益最大的難道不是你們二房?現在知鳶完好無損地回來,要追究此事,你就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難不成我就任你潑?」

  沈知鳶挑了挑眉,沒想到她懦弱的三叔倒是娶了個厲害媳婦。

  陳氏沒想到平日裡看著不聲不響的蘇氏,居然如此伶牙俐齒,「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雲嬤嬤,把從空深住處搜出來的東西拿去給蘇氏看看。」

  雲嬤嬤將一個黑色小包裹打開,裡面放了厚厚一沓銀票,還有一隻打造極為精緻的海棠花金簪和一塊玉質細膩雕刻卻略顯粗糙的玉佩。

  玉佩無人認識,而那隻金簪子,沈府所有人都見蘇氏帶過。

  蘇氏目光落在簪子上,氣得全身發抖。

  可當她看見那塊玉佩時,如同一盆涼水兜頭澆下,整個人都愣住了。

  沈墨錦看到簪子的時候大腦也有一瞬間的空白,他知道今日的事情恐怕再怎麼解釋也解釋不清了,這分明是故意的栽贓陷害。

  沈墨錦不清楚玉佩之事,站在蘇氏和沈墨錦身後的沈清越卻知道,那玉佩是沈清沅身上的。

  沈清沅不愛讀書,通常是蘇氏和沈清越連哄帶騙,才能將沈清沅送去蘇家家塾。

  這塊玉佩正是前兩天剛送給沈清沅的小玩意兒,是蘇氏選的玉,上面的小馬是沈清越親手刻上去的。

  沈清沅這段時日正稀罕著,天天佩戴在身上。

  但沈清沅早已過了回家的時辰,他本來還要出去尋一尋沈清沅,看看他是不是又去哪裡貪玩,才耽擱了回家的時辰。

  可眼下這塊玉佩卻出現在陳氏手裡!

  陳氏這是在提醒他們,沈清沅在他們二房手裡,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她要逼著三房主動認下這樁罪行!

  沈知鳶注意到他們之間的暗流涌動,目光落在那塊玉佩上。

  她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從蘇氏和沈清越的臉色來看,三房已經被逼到了絕境上。

  沈知鳶清楚,她這個大哥是個聰明人。

  上一世,沈清越在雲麓書院一直名列前茅。

  他下場科舉的時候,京中不少賭坊還為此設了賭局,名目便是誰能奪得狀元之位,而沈清越便是被押注最多的那位。

  可沈清越最後只中了二甲進士,被外放到蘇州當了一個七品知縣,但他卻將整個三房都帶走了。

  如今想想,沈清越在雲麓書院嶄露頭角只是為了給自己尋到靠山,能夠得到院長和夫子的庇護。

  最後只考了個二甲,怕也是他故意為之。

  估計是覺得留在京城要受到沈墨坤的打壓,三房永遠都逃不開二房的掌控。

  與其一輩子不得自由,還不如外放,天高路遠,沈墨坤就是手再長也管不了他們。

  今日她倒要看看三房要如何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禍事,如若三房就這麼廢了,那三房也就不值得她費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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