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想把這件事情就此揭過,怕是不能吧
蘇氏立刻跪在地上,「老夫人,我的確不知空深是誰,但我這幾次去法覺寺都是一個僧人接待的,想必這個僧人便是空深。」
「這簪子幾個月前兒媳就已經丟了,想必是空深貪墨錢財,將簪子藏了起來。越兒明年就要參加科舉了,兒媳添的香油錢便多了一些,想是因此才讓那空深盯上了。」
蘇氏膝行兩步,跪到沈老夫人和沈知鳶面前,「當時他為兒媳解簽時,問過一些家中之事,兒媳沒有防備,便說了一些。但兒媳絕無謀害知鳶之心,還望老夫人做主。」
蘇氏不敢賭,她怕沅兒真的在二房手裡,她只能認罪。
可若她真的認下了謀害郡主的罪名,他們三房就徹底完了。
越兒明年的科舉沒法參加不說,還要應對榮家和宮中的怒火,這代價不是他們三房可以承受的。
她只能想出這個折中的法子,這樣自己只是因為行事不慎才招致禍患,不至於影響越兒。
沈老夫人胸膛劇烈起伏,怒聲呵斥道:「你平時挺謹慎一個人,怎麼就犯下如此大錯,別人打聽你家中事,你居然就毫無防備地告訴別人,你真是蠢到家了!」
沈知鳶沒想到三嬸能在這麼短時間裡想出應對之法,眸底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垂眸,嘴角微微勾起,看來這管家之權可以從二房手裡奪回來了。
蘇氏跪伏在地,「兒媳甘願為自己的莽撞受罰。」
沈老夫人見她認錯認得痛快,心中火氣稍降,「按家規,謀害同族,當鞭五十,雖然你不是有意的,但你確實鑄下了大錯,鞭五十,你可有異議?」
沈墨錦立馬也在沈老夫人面前跪下,「母親,蘇氏身子弱,她承受不住五十鞭,不如讓兒子代罰。」
沈老夫人立馬呵斥道:「我還沒有追究你的過錯呢,你夫人在外如何行事,難道你會一點不知?你不加約束,反而縱著她,你也去領三十鞭。」
一直站在後面的沈清越上前跪求道:「祖母,父親母親上了年紀,所有懲戒,孫兒願一力承擔。」
沈老夫人看著爭先恐後搶著受罰的一家人,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一家倒是心齊。」
她想起來,曾經老定國公和沈墨乾夫婦都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家和樂美滿,是多少官宦人家羨慕不來的光景。
可自從他們走後,一切都變了。
知鳶不愛笑了,二房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三房恨不得與沈家徹底割席。
雖然一家人還在一個屋檐下,實則早已貌合神離,各懷心事。
沈知鳶就站在沈老夫人身邊,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沈老夫人的情緒,輕輕出聲,「祖母?」
沈老夫人對上沈知鳶擔憂的眼神,身上的悽然散去,輕笑著道:「祖母沒事。」
沈知鳶看出祖母情緒的起伏,以為她是累了,反正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就不想再拖下去了。
「祖母,三嬸行事莽撞了些,不如只罰三十鞭,至於二叔那三十鞭就算了,誰也不能預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沈知鳶頓了頓,目光落在跪在堂中,可身姿依舊挺拔的男子身上,「至於大哥,他明日還要回書院,科考在即,不宜傷身。」
沈老夫人有些不明所以,昨日沈知鳶所表現出來的,並不像不在意的樣子。
她的目光在堂中轉了一圈,眸底起了幾分狐疑。
在沈知鳶懇求的目光中,沈老夫人悠悠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撫著沈知鳶的臉頰,「委屈你了。」
沈知鳶在她掌心蹭了蹭,「我沒事的,祖母。」
一直未曾出聲的沈墨坤面色沉沉,「知鳶,該給的交代給你了。只是那些綁匪,被靖王殿下接管了,那我就查不到了,你要不是不信,可以去問柳大人。」
沈知鳶臉上的柔色退下,「二叔想把這件事情就此揭過,怕是不能吧。」
沈墨坤一拍桌子想要站起身,被陳氏死死壓下。
陳氏溫和地笑著問道:「知鳶,這懲罰是你定下的,該給的交代我們也給了,你還想如何?」
沈知鳶也衝著陳氏笑著道:「泄露我行蹤的人的罪魁禍首找到了,可二叔二嬸敗壞我名聲的罪過想這麼輕輕揭過嗎?」
陳氏臉上笑意僵住,「知鳶,我和你二叔為了此事殫精竭慮,我們當時也是一時急昏了頭,現在聖旨一下,你的名聲也無礙了,你就原諒我和你二叔之前的過錯吧。」
沈知鳶斜眼睨向陳氏,「二嬸,針不扎在你身上,你自然是不疼,如若沒有這一遭,我會卸掉謝瑜下巴,在京城裡落得個兇悍的名聲嗎?還會有謝夫人打上門來追著我罵嗎?皇上下旨,那是看在祖父和父親的面子上,又干二叔二嬸何事?」
沈墨坤一雙眸子幾乎要噴出火來,要不是怕她明日進宮謝恩的時候胡說八道,他今日又怎麼可能在這討好一個晚輩。
陳氏捏緊手中的帕子,臉上的溫柔徹底退了下去,「你待如何?」
沈老夫人雖有些不明白沈知鳶為何要如此針對二房,但她早就對沈墨坤與陳氏報官一事不滿,再加上剛剛謝家來鬧,這兩人竟也在旁邊看戲,她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當即呵斥陳氏,「你問鳶兒幹什麼?她一個侄女還能給你們判罪不成,這事你該問我,你和老二一人也受二十戒鞭。」
沈墨坤甩開陳氏抓他的手,站起身不忿道:「母親,憑什麼?」
沈老夫人的拐杖重重點地,「就憑你和陳氏是鳶兒的嫡親叔叔和叔母,可卻一點都沒有為鳶兒著想,難道不該罰嗎?」
沈知鳶連忙為沈老夫人順氣,撇撇嘴道:「祖母,這沈家只有你心疼我了。明日我見到皇上,定要好好說道說道,讓他老人家多憐惜一點我這個孤女。」
沈墨坤身形一僵,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陳氏咬牙道:「好,這家法我們受了,但進宮後,你應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沈知鳶笑得燦爛,一雙眸子熠熠生輝,「二嬸說笑了,誰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亂語,我可還要好好留著自己這條命呢。」
留著命好送你們一個個進地獄啊!
沈知鳶看著旁邊敢怒不敢言的沈墨坤,「二叔怎麼說?」
「好!」沈墨坤手掌握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這死丫頭,還真是變得徹底,看來得好好籌謀一下,堅決不能讓這死丫頭脫離了掌控,不然就是一個心腹大患。
沈知鳶將帶著倦意的沈老夫人攙扶起來,「那便請二叔二嬸邀請一下族老,明日觀刑後我再入宮。」
沈老夫人順勢起來,她知道自己在這也沒有用了,鳶兒心底肯定是有成算的,只是她搞不明白二房究竟做了什麼才讓鳶兒如此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