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勢壓人
蘇氏眼看沈老夫人和沈知鳶走遠,連忙起身撲倒陳氏身上,死死抓住陳氏的胳膊,「你把沅兒怎麼樣了?」
站在陳氏身後的雲嬤嬤見狀,立刻上前將蘇氏推開。
沈墨錦連忙將踉蹌著要跌倒的蘇氏攬在懷裡,「夫人,和沅兒有什麼關係?」
蘇氏靠在沈墨錦懷中,強忍的情緒一下子爆發,「那枚玉佩是沅兒的。」
沈墨錦剛剛就覺得此事蹊蹺,他了解蘇氏的性子,絕不是如此莽撞之人。
可是蘇氏那麼乾脆地認罪,他也不好再辯解什麼。
眼下他終於知道蘇氏為何要認罪了,這個向來看淡一切的男人動了怒,「二哥,我自知是個庶子,這些年從未與你爭搶什麼,但如果你敢動我的家人,別怪我不留情面。」
沈墨坤本就一肚子火氣沒處發,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呵,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庶子能對我做什麼。」
沈清越擋在父母前面,「二伯,知鳶妹妹能鬧上京兆府,那我弟弟失蹤了,我照樣可以告上京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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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那枚玉佩,「這枚玉佩便是物證。」
沈墨坤冷笑一聲,「你去告啊,看看京兆府會不會接你的案子,再說了,你狀告長輩,明年還想參加科舉嗎?」
沈墨錦將沈清越拉到自己身後,「二哥,這些年公中莫名其妙少了那麼多錢,如果告訴知鳶,你覺得以她現在的性子,會不會追查到底呢?」
沈墨坤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什麼?」
沈墨錦繼續道:「我不與你爭搶,並不代表我真的怕了你。我姨娘對不起老夫人,所以這些年我低調行事,不惹事端,就是為我姨娘贖罪。」
當年沈墨錦的生母害得沈老夫人流產,這是他一輩子最對不起老夫人的地方。
所以他甘願受二房打壓,這是他欠沈老夫人的。
但現在沈墨坤動到了他的底線,他沒有辦法再隱忍。
「二哥,我不在意什麼官運仕途,但如果你要動我的家人,別怪我魚死網破。」沈墨錦這話擲地有聲,字字清晰。
陳氏沒想到這一場綁架,沈知鳶和三房竟然隱隱都有脫離掌控的苗頭,還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陳氏眼看局勢越來越微妙,連忙上前,「你兒子早就好好地回去了,跟我們二房有什麼關係,別在這血口噴人。至於公中的錢,這些年鋪子經營不利,自然是貼補鋪子了,你大可去查。」
陳氏拉住沈墨坤便往外走,走出房門前撂下一句話,「不管你是要去報官也好,還是去跟知鳶告狀也好,你儘管去,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墨錦三人聽說沈清沅已經回來了,趕緊回蘅蕪苑確認,發現沈清沅確實好好坐在院子裡吃點心。
蘇氏上前一把將沈清沅拉到懷裡,上下左右仔細打量,發現他沒有事情,鬆口氣的同時怒氣上涌,「你散學後不回家,跑哪去了?」
沈清沅咀嚼的動作僵住了,有些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我本來都要回來了,可半路上被人潑了一身髒水,那人覺得過意不去,賠了我一身衣裳。」
蘇氏這才發覺,沈清沅身上的衣服換掉了。
幸好,幸好,二房還沒有喪盡天良到對一個孩子動手。
夜幕悄然褪去,晨曦破曉。
有人一夜好眠,有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有人房間燭火一夜未熄。
沈知鳶今日難得起了個大早,她怎麼可能錯過二房倒霉的場面。
一踏入祠堂,香火味混著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沈知鳶卻不覺得冷,只覺得血液在隱隱沸騰。
可惜,今日這點刑罰,不過是小打小鬧,頂多算一道開胃菜。
沈知鳶鬧這一出倒也不為了什麼,只是讓府中人都看看,這定國公府不是誰的一言堂,那些已經站了隊的,還未站隊的都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
族老沈澤端坐正中,一身石青色直襟長袍,目光沉靜,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落在沈知鳶身上的時候多了一絲審視。
他是老定國公的嫡親弟弟,這些年沈家的風風雨雨,他看得再清楚不過。
其實要論能力,沈墨錦比沈墨坤更能撐得起門楣,只可惜他這些年對沈墨坤幾乎是言聽計從。
至於沈墨坤,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被硬逼著挑起了大梁,嫉妒心和攀比心又太強,久而久之,路便越走越歪。
眼見兄長這一脈漸漸撐不住了,偏偏冒出個沈知鳶。
沈澤對昨日的事情有些了解,他掃了一眼堂中眾人,沉聲問道:「你們對這刑罰可有異議?」
沈墨坤和陳氏陰沉著臉未開口,倒是蘇氏在旁率先開口,「沒有。」
沈澤看了沈墨坤夫婦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淡聲吩咐道:「行刑。」
定國公府家法用的是一條白藤鞭,通體瑩白如玉,堅韌異常。
最先受刑的是蘇氏。
她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一鞭、兩鞭……
隨著鞭數漸增,她的背脊一點點彎下去,額上冷汗密布,衣衫漸漸滲出血痕。
直到第二十鞭,她身子猛地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去,昏了過去。
沈墨錦猛地上前一步,卻被身側的沈清越死死拉住。
沈清越手背青筋暴起,眼底一片猩紅,像是強壓著什麼情緒不肯爆發。
沈知鳶站在一旁,將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她目光微動,正好與沈清越對上。
那一瞬,氣氛有些微妙。
沈知鳶沒有躲,也沒有慌,只是輕輕挑了下眉。
她這個兄長,倒是比她想的還要敏銳。
蘇氏三十鞭結束,她早已不省人事,沈墨錦連忙將人抱起回了蘅蕪苑。
輪到陳氏時,沈知鳶的視線落在了執刑的沈清松身上。
只幾鞭,她便看出了端倪。
打蘇氏時,鞭聲不顯,卻鞭鞭入骨。
而打到陳氏時,聲音倒是響亮,力道卻浮在表面,多是皮外傷。
沈知鳶的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與沈澤接觸不多,只聽聞他行事公正、是非分明,如今看來與傳聞不符啊。
沈知鳶哂笑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祠堂之中,「都說叔公行事向來公正,本郡主看,也不盡然。」
沈知鳶在沈府一向很少以郡主自稱,但現在,她就要以勢壓人,不然她一個小輩,肯定就這麼讓他們對付過去了。
沈澤原本就沉著臉,此刻更是明顯陰了幾分,他自然也看出了自家孫子行刑的輕重之別。
他曾嚴令禁止他們這一支摻和定國公府的內務,
可沈清松是什麼時候,竟與二房攪到一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