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試探皇帝態度
沈清松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聽出了沈知鳶話中有話,抬眼瞄了一眼祖父的神色,身形一下子僵住了。
他們這一支至今當家做主的依舊是祖父,父親和幾位叔叔都不敢在祖父面前造次。
可是他們一直過得不溫不火,京城中人甚至有些都不知他們這一支的存在,他們怎麼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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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他父親與二房搭上線,昨晚沈墨坤派人去找他們的時候,他們幾乎沒什麼猶豫就應下了。
心裡想的便是哪怕祖父行刑時看出蹊蹺,但也不會當堂發難。
可他們都忽略了一個人,沈知鳶。
沈清松沒想到當堂發難,而且矛頭直指祖父。
沈澤從座位上站起來,接過沈清鬆手上的白藤鞭,「老夫親自來行刑,不知郡主可滿意?」
沈知鳶沒說話,只是目光緊緊落在陳氏身上。
沈澤自然明白沈知鳶的意圖,一鞭接一鞭地打下去。
只五鞭下去,陳氏便跪不住了,趴在地上,里子面子都丟了個乾淨,恨不得將沈知鳶生吞活剝了。
陳氏的二十鞭不亞於蘇氏受的那三十鞭,整個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還是雲嬤嬤領了幾個婆子將人抬走。
男子受刑需除去衣物,沈知鳶不宜在場,她走到祠堂門口處,「叔公,本郡主先行入宮了,希望叔公不負美名。」
沈知鳶扭頭望著沈墨坤,「二叔,等我從宮中回來之後再來探望你和二嬸。」
這話一出,沈澤就算是想要手下留情,也是不可能了。
沈澤眸底暗了暗,這國公府還真是出了個意外啊!
……
沈知鳶獨自一人入宮,她站在宮門口,望著巍峨的宮門與無盡的宮牆,抬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兩下。
再放下手時,她已經換了一副神情。
唇角微彎,笑意柔軟而無害,一雙狐狸眼清亮透徹,像是初入世間的稚狐,不諳人心,不染塵俗。
沈知鳶將昨日收到的龍紋玉佩遞給宮門守衛,不大一會兒,便有小太監上前來引路,領著她直接去了御書房。
御書房門口的小太監進去通報後,德福滿臉笑意地出來迎接:「郡主,您終於來了,皇上估摸著您今日會進宮,一直在等您。」
沈知鳶有些惶恐,「福公公,皇上等很久了嗎?」
德福看出她的侷促,輕聲安撫道:「郡主,您久未入宮,再加上最近發生了那麼多事情,皇上一直很惦念您。」
沈知鳶心裡大概有數了,清凌凌的眸子彎成好看的弧度,「多謝福公公。」
沈知鳶踏入御書房,便見文淵帝身著明黃色龍袍端坐在龍案之後,手中硃筆在奏章上緩緩遊走。
雖然昨日文淵帝已下旨免了跪拜之禮,沈知鳶踏入御書房後,還是鄭重其事地斂裙跪了下去,「臣女參見皇上。」
文淵帝從奏章堆里抬起頭,見到沈知鳶時愣了一瞬,硃筆懸在半空,隨即開口道:「行了,別折騰了,昨日不是說過不用行禮。」
沈知鳶沒有起身,反而把腦袋垂得更低了,烏黑的發頂對著文淵帝,聲音蔫蔫的,「臣女今日來是來請罪的。」
文淵帝擱下筆,往椅背上一靠,想著這幾日京中的傳聞和手頭上的奏章,沉聲道:「你說說你有什麼罪?」
雖然文淵帝的語氣很嚴肅,但沈知鳶覺得文淵帝並不會怪她,不然昨日的聖旨不會那樣明晃晃地為她撐腰。
只是她沒有表現出來,低著頭恭恭敬敬回道:「臣女不該對謝瑜動手。」
「哪有人這麼明目張胆對人動手的。」
文淵帝幽幽嘆了口氣,轉而又說:「想動手也得私下找個沒人的地方,長大了反而沒小時候機靈了。你還有三個月就及笄了,這個時候好歹注意一下自己的名聲。」
和陳氏一樣的話,但沈知鳶卻從文淵帝的話里聽出了真心實意的關切。
文淵帝望著眼眶漸漸泛紅的沈知鳶,以為自己剛剛嚇到她了,隨手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語氣放軟了幾分:「好了,朕也沒有怪你的意思,起來坐下說吧。」
沈知鳶低低應了一聲,起身乖巧地坐到一旁。
文淵帝看著她這副溫順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你今日倒是乖覺,從小到大朕沒少替你收拾爛攤子,不差這一回。」
沈知鳶清亮的眸子滴溜溜轉,說出口的話帶了幾分軟糯,「皇上您也知道臣女的性子,實在忍不住。」
文淵帝沒忍住笑出聲,前幾年他在宮宴上見到她時,眉眼間那股鮮活勁兒消失得一乾二淨,蔫巴巴的沒什麼生氣。
如今看著她身上又生出幾分靈動,他心裡竟有幾分欣慰,「小知鳶,朕已經下旨斥責武安侯夫人教女無方,不懂禮數,但再多的就不好做了,畢竟是你先動的手。」
沈知鳶一雙狐狸眸彎成月牙,眼裡的水光被笑意映得亮晶晶的:「臣女知道的,多謝皇上維護臣女。」
文淵帝正了正神色,開口問道:「前些日子到底怎麼回事?」
「聽說是你三嬸不小心漏了財,但這批人膽敢在京城腳下私藏軍械,斷不可能為了那點錢引火燒身,肯定有更大的圖謀。」
沈知鳶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搖了搖頭,「臣女也不清楚。」
沈知鳶並沒有說實話,主要是她沒有任何證據,而且有的時候話說太明白反而不好,不如就讓文淵帝自己去猜。
文淵帝看到沈知鳶的神情,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但也沒有繼續追問,「朕知道了,你以後出府小心一點。」
沈知鳶鄭重地點點頭,「臣女知道,昨日靖王殿下已經叮囑過臣女了。」
文淵帝見眼前少女一襲淺綠色交領齊腰襦裙,鬢邊一朵小巧珍珠花鈿,笑容清純無暇,襯得她靈秀嬌妍,身姿纖弱。
他耳邊突然響起故人的叮囑,「如若有一天我不幸死在戰場,你嫂嫂和知鳶就交給你了。」
文淵帝垂首思索片刻,突然出聲,「要不,朕給你兩個暗衛吧。」
沈知鳶心底一驚,好像裝過頭了,她搖頭拒絕,「皇上,不用的,上次是臣女不小心著了他們的道,真要對上,他們不一定打得過臣女。」
她怎麼敢讓文淵帝的人跟在身邊,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大多可見不得光啊。
文淵帝見她抗拒,眸色暗了暗,沒有強求。
文淵帝又跟沈知鳶聊了一會兒,便對沈知鳶道:「去看看皇后吧,這些年她也很惦記你。」
沈知鳶恭恭敬敬應了聲,行了禮便退下了。
沈知鳶走後,御書房內的氣氛,卻遠沒有方才那般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