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知鳶,你說這些話是在找死?


  雲片糕是靖王殿下最愛吃的糕點,太子中毒後,皇后娘娘確實埋怨靖王殿下。

  可殿下一走這麼多年,又去了那隨時可以丟命的戰場,娘娘知道後成宿成宿睡不著覺。

  

  從那之後,娘娘的臥室里就堆了很多邊疆送來的捷報,都是文淵帝送過來安娘娘心的。

  只是當初的事情,終究還是在兩人之間留下了隔閡。

  司徒懷瑾聽到皇后的話,眸底閃過一絲欣喜,只是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並沒有說話。

  沈知鳶看著眼前這對氣氛怪異的母子,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當初那件事她也略有耳聞。

  其實司徒懷瑾小時候並不是現在這個性子,他是皇家最小的孩子,自小被養得矜貴傲氣,不然也不會因為一顆門牙「追殺」她那麼多年。

  司徒懷瑾很喜歡纏著太子,每日散學必定會跟著太子回東宮。

  那次御膳房新研究出一款糕點,他嘗著極其好吃,便又去御膳房要了一碟,滿心歡喜地想帶給太子嘗嘗。

  可那碟糕點裡,被人下了毒。

  太子那日差點救不過來,太醫院傾力救治了三天三夜,才把人從閻王手裡搶回來。

  可從那以後,太子的身子便徹底垮了,全靠一些續命的湯藥吊著。

  聽說當時皇后娘娘急昏了頭,打了司徒懷瑾一耳光,責怪他為何要給太子帶這些吃食。

  她至今還記得那個向來一身傲骨的少年,滿身落寞地祈求她將孫神醫的下落告訴他。

  祖父和父母去世後,祖母承受不住打擊,一度處於瀕死狀態,是孫神醫將祖母救了回來。

  她與孫神醫小徒弟溫凡關係不錯,因此有過一段時間的書信往來,只是持續時間並不長。

  她只能將溫凡寄來的最後一封信給了他,他倆打了那麼多年,沈知鳶第一次從他的嘴裡聽到了「謝謝」。

  皇后的話打斷了沈知鳶的思緒,「知鳶,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和懷瑾一起去抓綁匪了?」

  沈知鳶迅速抬頭,「嗯,還要多謝殿下當時救了我。」

  皇后蹙了蹙眉,溫聲勸解道:「姨母希望你以後儘量不要摻和到這些裡面,姨母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只要以後平安健康,就夠了。」

  雖然她的目光只落在了沈知鳶身上,但沈知鳶和司徒懷瑾都明白,這話是說給他們兩人聽的。

  沈知鳶抬眼打量了司徒懷瑾,只見他纖長的眼睫垂下,將眼底所有的情緒都遮得嚴嚴實實,叫人看不透分毫。

  沈知鳶笑著道:「姨母放心,我可是能和殿下打個平手的,能勝我的沒有幾人。」

  這話一出,司徒懷瑾眼睫微抬,瞥了沈知鳶一眼。

  皇后還欲說什麼,孫嬤嬤端著食盒從門外走了進來,也就沒有再說。

  沈知鳶在皇后宮中待到日上中天,婉拒了皇后留午膳的邀請,與司徒懷瑾一同起身告退。

  兩人走在宮中小路上,沈知鳶昨日信誓旦旦一定要給司徒懷瑾一個教訓。

  但今日這情形,沈知鳶打算放他一馬。

  兩人路過御花園一個台階,沈知鳶調笑道:「司徒懷瑾,還記得這個台階嗎?」

  司徒懷瑾怎麼可能不記得,他的門牙就是在此光榮犧牲的。

  沈知鳶停下了腳步,轉身回望他,「那你還記得我當時的反應嗎?」

  司徒懷瑾當時摔得滿嘴都是血,她以為司徒懷瑾要死了,就坐在他身邊又喊又叫。

  司徒懷瑾被她聒噪得不行,但他痛得根本說不出話,只能由著她把周圍的人都叫過來。

  司徒懷瑾同樣轉身回望她,「記得你嘲笑我嗎?」

  「嘖,真是不記我的好?」

  司徒懷瑾不屑,「你有好嗎?」

  沈知鳶不服,「我當初給你送那麼多好吃的賠罪,還替你教訓那些嘲笑你的人,這怎麼不算好呢?可你就是揪著我不放,記仇得要命,那我後來才跟你鬥起來的。」

  司徒懷瑾沒說話了。

  確實,那時候小小的沈知鳶經常抱著一大堆好吃的送給他,只不過都被他丟進了湖裡。

  她為自己出頭,自己怎麼說得來著,好像是「不用她假好心」。

  沈知鳶繼續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後來會理直氣壯地跟你打架嗎?」

  司徒懷瑾還是沒有說話。

  沈知鳶才不管他接不接茬呢,只是一味地說道:「當初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會造成那麼嚴重的後果。」

  「所以我跟你道歉,跟你賠罪,一方面是在彌補你,另一方面也在彌補我自己內心的愧疚。」

  「後面我覺得我該還的已經還完了,你還是不依不饒,那我憑什麼任由你欺負?」

  司徒懷瑾知道沈知鳶在變相安慰自己,可這是不一樣的,牙齒掉了還可以長出來,可太子兄長的性命卻只有一條。

  沈知鳶看出司徒懷瑾心中所想,「司徒懷瑾,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也是受害者?」

  「背後之人早就想對太子動手了,沒有你也會有別人。他們借了你的手,一下子毀掉兩個中宮嫡子,背後的人都要樂開花了。」

  司徒懷瑾低下頭,就算他是被人利用了,可那也是他犯蠢,畢竟毒確實是他親自送到兄長面前的。

  如若換成別人,以兄長的謹慎,也許就不會中毒了。

  「當年太醫斷定太子殿下活不過三年,可眼下太子即將及冠,難道不是你一直在背後努力嗎?」

  沈知鳶回府後,雲苓替她把過脈。

  雲苓說司徒懷瑾給她找的大夫醫術非常高明,換作是她,她做不到一夜之間就把她的身子調理成現在的狀態。

  沈知鳶當時便有了猜測,雖然她沒有見到人,但估計背後之人就是溫凡。

  上輩子,她與陳慕白成親之日,太子遭遇刺殺命懸一線,便是溫凡入宮救了太子性命。

  如若溫凡不在司徒懷瑾手上,他怎麼會那麼巧在關鍵時刻進京。

  當初孫神醫四處遊歷,行醫救人,可卻因為救了不該救之人,惹上了殺身之禍。

  孫神醫不幸殞命,溫凡僥倖逃脫,可這麼多年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沈知鳶猜測是司徒懷瑾將人藏了起來,而太后每年帶太子去五台山求醫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

  「這半年來,你殫精竭慮,讓自己在朝堂上站穩腳跟。」

  「但是呢,又用那狗脾氣把朝中大臣得罪了個遍。」

  「你收攏勢力,但又不想那些官員依附於你,你是在為太子殿下鋪路嗎?」

  司徒懷瑾猛然抬頭,他沒想到沈知鳶居然把他看得這麼透徹,鳳眸微微眯起,眸底隱隱透著威脅,「沈知鳶,你說這些話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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