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司徒懷瑾,你出息了
沈知鳶白了一眼惱羞成怒的司徒懷瑾,「你還是歇歇吧,我打不過你,同樣的,你也打不過我。」
沈知鳶既然敢說,她自然就是不怕的。
昨日那道聖旨一下,在這京中敢明目張胆對她動手的沒有幾個人。
更何況她了解司徒懷瑾的性格,他雖然經常不做人,但還不至於對她下黑手。
司徒懷瑾見沈知鳶有恃無恐的樣子,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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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鳶跟上他的步子,卻沒有越過他,也沒有與他並肩而立,而是背著手綴在他身後,一字一句地說著。
「司徒懷瑾,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我知道,以你現在的能力扳不倒幕後之人,那你就想辦法啊,為難自己有什麼用。」
幕後之人是誰,猜都能猜到,只是陳家如日中天,連文淵帝都不敢輕易動他們。
畢竟天盛朝堂剛剛穩固,還要仰仗世家扶持。
「再難對付的老虎也有鬆懈的時候,趁這個時候上去咬一口,就算一次兩次咬不死它,那十次百次千次呢?」
司徒懷瑾的腳步驀然停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內涵誰是狗呢?」
沈知鳶連忙止住腳步,差點撞到他的後背上,「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抓不住重點。」
沈知鳶挪了幾步,微微側身,探頭探腦地看著司徒懷瑾的眼睛,有些驚奇,「司徒懷瑾,你出息了!」
別看司徒懷瑾現在成日裡冷著張臉,小時候可是嬌氣的要命。
她眼淚能說來就來,還要得益於司徒懷瑾的教導。
小時候兩人鬥法,他一憋屈就眼眶紅紅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那時候她父親母親是真的會往死里教訓她啊!
之後她也學會了,打完架後便去文淵帝和皇后那裡裝一波,這樣能少受很多責罰,還能幸災樂禍地躲在一邊看著司徒懷瑾受懲罰。
司徒冷哼一聲轉身就走,他自然知道沈知鳶在看什麼。
這些年他從屍山血海中趟過來,看多了生死離別,早就看淡了一些事情。
沈知鳶見司徒懷瑾大步流星地走了,連忙提起裙擺追上。
沈知鳶追上後,並肩走在司徒懷瑾身邊,再次開口道:「司徒懷瑾,其實皇后娘娘最怨怪的人是她自己,只是她還沒有想明白,所以她在給自己找一個發泄口,因為她跟皇上一樣,做不了任何事情。」
沈知鳶上前一步,截住司徒懷瑾的去路,「所以啊,你承受了這麼多委屈,也沒有人為你討一個公道,那你何必還要自己怪自己呢?」
司徒懷瑾一愣,皇祖母和父皇都說,母后只是難以接受太子兄長從健康的人變成一個隨時可能喪命的藥罐子,讓他多體諒,不要怨怪母后。
不過他也沒有怨過母后,確實是他的失誤導致了這場禍事,所以他不為自己辯解,默默承受著這一切。
可今日,沈知鳶告訴他,他不光忍受著自己的愧疚,還承受著別人的不甘,承受著別人的無能為力。
司徒懷瑾垂眸望向眼前的少女,眉眼明灼如焰,行止間儘是恣肆張揚。
此時他只覺得周遭聲音都遠了,眼裡只剩下她的樣子,嘴角不自覺輕揚,眼尾眉梢帶了絲暖意,恰似暗雪初霽。
司徒懷瑾很小聲地開口:「謝了。」
沈知鳶見他褪去了一身的落寞,連忙趁熱打鐵,伸出兩根手指,擺在他眼前,「諾,兩個人情。」
「什麼?」
「於仞的事情你坑了我一次,可我卻不計前嫌好心寬慰你,你不該感謝我嗎?」
司徒懷瑾滿心的感動突然什麼都不剩了,「哦,那欠著吧!」
司徒懷瑾說完後快步走出宮門,等沈知鳶追上的時候,司徒懷瑾已經上馬跑了,徒留沈知鳶一人在宮門前氣得跳腳。
司徒懷瑾側身瞥了一眼還佇立在宮門前的少女。
她的臉頰微微鼓起,一雙狐狸眼裡寫滿了不服氣,嘴裡不知在嘟囔些什麼。
他收回目光,一雙鳳眸染了些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隨即打馬揚鞭,揚長而去。
沈知鳶罵夠了,也上了自家馬車回了定國公府。
定國公府離皇宮並不遠,沒多大一會兒便到了,馬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小姐,國公府到了,但是……」
沈知鳶挑開車簾,見到府門前立著的人,晶亮的眸子迅速凍結,像平靜的湖面在一瞬間結了冰。
來人一襲月白色的長袍,身姿如竹,眉宇間透著淡淡的疏離感,正是陳慕白。
陳慕白抬眸望見簾後露出的那張臉時,那層疏離便如春雪遇陽,悄無聲息地化開了。
一雙桃花眼灼灼盛放,眼尾微微彎起,盛滿了溫柔的笑意,好似這世間萬物都失了顏色,全世界只容得下一個沈知鳶。
沈知鳶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鬆開。
沈知鳶踩著腳踏緩緩踏下了馬車,對陳慕白視而不見。
雖然她此刻最想做的事情,是像上一世那樣,將袖中那柄防身用的匕首狠狠捅進陳慕白的心口。
但她不能。
他的命太賤,不值得她搭上自己。
陳慕白見她沒有半分猶豫,腳步不停,甚至連眼神都不曾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心底那根弦終於繃不住了。
他上前幾步,擋住沈知鳶的去路,沒忍住出聲,「阿鳶。」
沈知鳶停下腳步,抬眸望向他,只是那雙曾經盛滿了歡喜的狐狸眼裡,如今只剩下滿滿的平靜。
好似他只是一個陌生人,說出口的話更是刺傷了他,「陳公子,本郡主跟你沒有那麼熟,直呼本郡主名諱是不是有點不合規矩了?」
陳慕白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轉念一想,此時在府外,稱呼她閨名確實不合規矩,「郡主,你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你忘記答應過我什麼嗎?」
沈知鳶懵了一瞬,沒想起來今日是個什麼特別的日子,「陳公子,本郡主不記得也不關心今天是什麼日子,讓開!」
陳慕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他自半年前向沈知鳶表明心意後,她就開始躲著他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跟他一起瘋鬧,甚至連話都說得少了。
他知道她無心於他,這也是他為何會同意父親與姑姑用那場計謀的原因。
他想要一個機會,一個能把她留在身邊的機會,哪怕手段不那麼光明磊落,他也認了。
陳慕白深吸一口氣,將那點受傷的情緒壓了下去,重新換上溫柔的笑:「郡主,我知你對我無心。但你曾應過我,我及冠那日,你會完成我一個心愿,當做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