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把公中上那些虧空填上
白芷早就在客棧里心急如焚地等著,不過三天時間,白芷瘦了一圈,嘴角還鼓起一個明晃晃的火癤子。
沈知鳶見到白芷那一刻嚇了一跳,「你這兩天做賊去了?」
白芷見到沈知鳶那一刻,懸著心才算放下來,「小姐,你慣會打趣奴婢。」
白芷的目光落到沈知鳶身後的花淺身上,「小姐,她是誰啊?」
沈知鳶不想現在解釋太多,「白芷,你先去收拾行李,我們馬上回府,路上再跟你說。」
白芷應下,轉身便去收拾行李了,一行人又極快地上了路。
沈知鳶沒有把花淺帶回定國公府,而是在京郊僻靜處賃了一處小宅子,先將她安頓了下來。
花淺的身份見不得光,而且她更需要花淺在暗處行事。
回府之前,她又繞道去了一趟點絳閣。
點絳閣是京城裡有名的胭脂鋪子,沈知鳶素來不喜這些脂粉之物,可小時候,她卻是這裡的常客。
那時她在外面惹了禍,怕回家挨打,便讓點絳閣的掌柜替她畫個傷妝。
這樣家裡人訓斥懲戒的時候,自然就會輕幾分。
如今她故技重施,不是要彰顯她對沈清晏有多好,而是她要博得文淵帝的同情,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對自己下不了重手。
白芷將昏迷不醒的沈知鳶抱回了葳蕤軒,剛把人安置好,沈墨坤和陳氏便趕到了。
白芷將兩人攔在門外,欠身行了個禮,「國公爺,夫人,小姐傷得很重,大夫交代了,需要靜養。」
陳氏臉上擠出幾分擔憂,探頭往屋裡張望了一眼:「傷得這樣重?要不請府醫過來看看吧?」
白芷面色不變,語氣恭順卻疏離:「不勞夫人費心,回府之前,奴婢已帶小姐在外頭看過大夫了,好好將養著就可以了。」
陳氏連連點頭:「那好,那好。」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有些發堵,她關心的是沈知鳶的傷嗎?藥呢?
沈墨坤可沒陳氏那麼多顧忌,他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藥呢?」
白芷眼底掠過一絲譏誚,面上卻仍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樣,「小姐一直昏迷著,奴婢也不知小姐將藥放在哪裡了。待小姐醒來,奴婢問過小姐後,再去稟報國公爺。」
沈墨坤頓時有些急了,「我能等,長公主府能等嗎?蕭公子能等嗎?」
「現在蕭公子的情形全靠太醫穩著,若蕭公子真的出了事,我們誰也擔不起這個風險!」
沈知鳶打開門,語氣雖有些虛弱,但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二叔,你這幅惱怒的樣子,顯得你好沒用啊。」
沈墨坤臉色驟變。
沈知鳶卻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道:「沈清晏是你的兒子,可你這當父親的,除了在家裡對我橫,還能做什麼?」
沈知鳶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您但凡有點本事,也不至於把希望全押在我一個姑娘家身上。」
沈墨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生平最討厭別人嘲笑他無能。
是,他比不上驚才絕艷、武功卓絕的大哥,可這麼多年,定國公府一直都是他在撐著。
陳慕白和知凝說得對,這丫頭現在誰都不放在眼裡。
整個人如同出了鞘的劍,如果找不到合適的鞘,想要把這把劍握在手裡只會傷了自己。
他原來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用那個計劃,既然她不仁那麼也別怪他不義。
陳氏一步邁到沈墨坤和沈知鳶中間,擋住沈知鳶的視線,溫聲開口道:「知鳶,你二叔也是著急,你倒也不必如此咄咄相逼。」
她頓了頓,放緩了語氣,「我們只是想儘快把藥送到長公主府,這樣咱們兩家都好過,不是麼?」
沈知鳶沒看陳氏,目光仍落在沈墨坤臉上,沖他挑了挑眉:「二叔,你若是跟二嬸這樣說話,我不是早就把東西拿出來了?」
她嘴角微微彎了彎,笑意卻不達眼底,「但現在,二叔二嬸,我非常不開心,所以想讓我把東西拿出來,可以,你們先把這些年公中上那些虧空填上。」
陳氏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壓了下去,故作不解道:「什麼虧空?」
沈知鳶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二嬸,你是不是忘了,三嬸家是做什麼的?」
三嬸蘇氏出身商賈之家,從小耳濡目染,對錢財往來、帳目清算最是清楚不過。
公中的帳做得再漂亮,到了她手裡,還是讓她察覺出了端倪。
「要我把三嬸叫來跟你們對一對嗎?還是說要讓我去京兆府對一對帳目,讓他們查一查這些消失的錢財到底都流向了哪裡。」
沈知鳶其實一開始是真的想把這件事情鬧大,借著這件事情把司徒凌淵牽扯出來。
可後來仔細一想,這條路走不通。
就算真揭發了,也傷不到司徒凌淵的根本。
沈家二房絕不會承認這些銀錢與周王有關,而司徒凌淵那個人,真到了生死關頭,棄軍保帥的事他不是沒做過。
當初司徒懷瑾回京沖他發難時,他不就是這麼幹的嗎?
所以這件事真鬧大了,最後的結果無非就是在文淵帝心裡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那還不如直接私下解決,二房沒錢,自然會去找司徒凌淵要。
靠利益建立起來的關係確實是最穩固的,但是,當利益不一致的時候,自然也會拔刀相向。
沈墨坤怒道:「知鳶,你現在實在是太過分了。」
沈知鳶將一直捏在手裡的錦盒拿起來,「雖然我現在受了內傷,但要把這份藥材毀掉還是輕而易舉,你們可想好了。」
沈墨坤和陳氏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因為他們知道沈知鳶真的能說到做到。
好不容易到手的藥材,決不能就這麼毀了。
沈墨坤率咬牙開口道:「我們答應你,但我們一時間籌措不到這麼多銀錢,你得給我們一些時間。但蕭公子的腿疾等不得,你得先把藥給我們。」
沈知鳶吩咐道:「白芷,去取筆墨來,讓我的好二叔立個字據,不然我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