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請罪


  沈墨坤強壓著心中的怒氣,身側拳頭攥得死緊,像是隨時會暴起。

  可隨及,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的怒意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竟痛快地簽下了字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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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鳶將那份字據收起來,就把藥給了他們。

  沈墨坤夫婦走後,白芷看著沈知鳶興高采烈的樣子,有些不解,「小姐,你要這麼多錢幹嘛啊?」

  沈知鳶往遠方滁州的方向望了望,「我自然有用的。」

  白芷見她沒有多說,也就沒有多問,小姐做什麼都是有道理的,她聽著就好了。

  至於得罪國公爺和夫人,那就得罪唄,反正他們也不是真心待小姐好的。

  沈知鳶一直覺得少了點什麼,突然間回過神來,「剛剛我昏迷著被你抱進來,祖母和雲苓怎麼沒有來看我。」

  沈知鳶這麼一說,白芷也意識到了。

  兩人疑惑間,蘇氏找上門了,沈知鳶引著她到裡間坐下。

  蘇氏見沈知鳶面色蒼白,臉上和露出的脖頸上都帶著傷痕,關切地問道:「知鳶,你怎麼傷得這麼重?」

  沈知鳶笑了笑,牽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傷痕上,「假的。」

  蘇氏感受到手下肌膚的平整,微微鬆了一口氣。

  白芷給兩人呈上了茶,沈知鳶抿了一口問道:「祖母還好嗎?」

  沈知鳶一提,蘇氏面上的愁容更深了一些,「知鳶,你走當天柳州就來人了,說是柳老太爺快不行了,想最後見老夫人一面。」

  「你也知道,老夫人與柳老太爺姐弟感情深厚,當天夜裡便要出發去柳州,雲苓放心不下老夫人,也跟著一起去了。」

  「但是這件事,我越想越有點不對勁。往年柳府來人通常會派府上少爺們來接老夫人,可這次來的人只有柳忠,只說老爺和少爺們在陪著柳老太爺,所以只派了他。」

  柳忠在柳府做了二十多年的大管家,深得柳府人的信任,因此老夫人對他深信不疑。

  蘇氏一開始也沒覺得有問題,只是後來越想越不對勁,這契機實在是太巧了。

  她抬眸打量了一眼沈知鳶的神色,卻發現她的臉色難看得可怕。

  她連忙出聲安慰道:「知鳶,也許是我杞人憂天,我估摸著老夫人昨日到柳州了,我囑託雲苓到柳州後一定要給府中來信,最遲後天應該就有消息了,我們不如等等看。」

  可沈知鳶並沒有因為蘇氏的安慰放下心來,因為上一世柳舅公的身子一直好好的,她死了柳舅公都沒死。

  這多半就是一個幌子,一個把祖母引出去的幌子。

  沈知鳶揉了揉眉心,「三嬸,我知道了,有消息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蘇氏見她臉色實在不好看,只簡單叮囑了兩句好好休息的話,便起身告辭了。

  白芷送蘇氏出去,屋內只剩下沈知鳶一人,她身上的殺意陡然暴漲。

  白芷回來見沈知鳶滿身戾氣的模樣,心下一驚。

  沈知鳶深吸一口氣,吩咐了白芷幾句,白芷雖是吃驚,但應了是便退下了。

  翌日,碧空澄澈如洗,幾縷薄雲浮在半空。

  朱紅色宮牆上的金色琉璃瓦還殘存著未乾的露珠,暖陽斜斜地落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而沈知鳶跪在御書房內,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脖頸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一直延伸到領口深處,隱約可見底下透出的淡紅。

  文淵帝坐在龍案後,臉上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朕曾經下旨不許私自去黑市,你知不知道你這是抗旨?」

  沈知鳶伏下身去,聲音虛弱卻清晰:「臣女知罪。」

  「知罪?」文淵帝猛地一拍龍案,「朕問你,你是不是覺得朕無論如何都會護著你,所以你才這麼肆無忌憚?」

  「臣女不敢。」沈知鳶沒有抬頭,依舊恭敬叩首,「臣女擅自離京,潛入黑市,罪無可恕,甘願領罰。」

  沈知鳶沒有辯駁,沒有說都是為了家人這種話。

  這些事情的原委根本瞞不過文淵帝,她越是把所有的罪過都往自己身上攬,文淵帝對沈墨坤和沈清晏的怨氣就越大。

  文淵帝盯著她看了許久,胸膛劇烈起伏著,「沈知鳶,你知不知道黑市是什麼地方?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幹什麼的?沒死在裡面都算你命大!」

  沈知鳶豁然抬起頭,文淵帝雖然在罵她,可是語氣里的關心和急切卻是做不得偽的。

  沈知鳶此時才想,也許這些年她的想法都是錯的,文淵帝從未忌憚過父親。

  她不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今日文淵帝的這番話,她絕不會讓司徒凌淵再對文淵帝下手。

  文淵帝見她認罪認得如此乾脆,冷聲吩咐德福,「拉下去,杖三十,以儆效尤。」

  德福張了張嘴想勸,在觸及文淵帝目光的時候又把話咽了回去。

  沈知鳶叩首謝恩,「臣女領罰,謝皇上不殺之恩。」

  沈知鳶晨時服了兩顆令人內里虧空的藥,方才一直是強撐著跪在這裡。

  此刻話說完,那口氣一松,整個人便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軟軟地往旁邊栽去。

  文淵帝立馬衝到沈知鳶身邊,怒氣沖沖地對著德福道:「還不快請太醫。」

  沈知鳶在昏迷中尚不得知,京城已經炸開鍋了。

  文淵帝下了兩道旨意,沈墨坤被貶為鴻臚寺寺丞,沈清晏五年不得入仕途。

  再就是剛立下大功,格外受文淵帝袒護的昭寧郡主,也挨了三十杖,據說人沒挺住,當場暈了過去。

  經此一遭,京中人再也沒人敢仗著無人知曉身份隨意進入黑市了。

  文淵帝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他就是要藉此事斷了那些心存僥倖之人的念想。

  誰若還想再去,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那後果。

  畢竟,黑市之主是前朝太子之後,一旦讓他握住了朝中官員的把柄,或是與朝中之人來往密切,對天盛而言,都是致命的打擊。

  沈知鳶在宮中養了一天,皇后一直守在她身邊。

  她心裡記掛著祖母的病情,便向文淵帝請辭。

  文淵帝沒有多留,只吩咐人備了馬車,派人將她好生送回了國公府。

  沈知鳶回府後,沒有回葳蕤軒,徑直往蘅蕪苑去了。

  蘇氏看到沈知鳶仿佛見到了救星,上前拉住沈知鳶的手焦急地道:「知鳶,老夫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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