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夢魘
沈知鳶還是去了一趟榮府,不過沒有將祖母的事情告訴他們,只是告訴他們自己現在很好,不用記掛她。
榮府與陳府同為百年世家,兩家不對付已經很多年了。
舅舅和表哥若是動用了暗處的人,萬一被陳府抓到把柄,那將是致命的打擊。
沈知鳶從榮府出來,本來還想去一趟泰安藥鋪,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因為她剛剛又在身邊察覺到了一絲氣息,是她將馬鞭抽向陳慕白的時候,那人過於灼熱的視線暴露了他的行蹤。
她現在比較虛弱,這人跟了她這麼久,她都沒有發現,說明此人武功不在她之下,她不能冒這個險。
沈知鳶躺在貴妃榻上不斷回想著陳慕白剛剛的眼神,雖然他極力在掩飾,可她還是沒有錯過他眼底那抹偏執。
後面她一次一次激怒他,他的眼神也是越發的藏不住。
此刻沈知鳶心底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想法,便是陳慕白也重生了!
現在很多事情都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軌道,陳慕白一定猜到她也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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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陳慕白是打算故技重施,再次用祖母威脅她,她必須得想個好對策,不能再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也許是這幾天連續的奔波實在太累,沈知鳶不知不覺中睡著了,還陷入了極深的夢魘當中。
在夢裡,她又回到了過去。
每日被陳慕白鎖在床榻上,成為一個任他予取予求的玩物。
那日,沈知凝來探望她,她以為見到了光亮,滿心歡喜地問她,「長姐,你是來救我的嗎?」
沈知凝抬手拉了拉鎖在她身上的鎖鏈,「我們高高在上的昭寧郡主怎麼淪落到這副田地了呢?」
沈知鳶從她的語氣里聽不出來半分的惋惜與關心,只有滿滿的諷刺與幸災樂禍。
沈知鳶稍稍後退了些,只是有些不確定地問道:「祖母還好嗎?」
沈知凝垂眸睨著她,「想找祖母,那不如姐姐送你一程?一個老太婆不識抬舉,居然想為了你入宮狀告父親和陳府,真是不自量力。」
沈知鳶不可置信地望向沈知凝,連出口的聲音都帶上了顫抖,「你……你們做了什麼?」
沈知凝面露欣賞地看著沈知鳶無措與彷徨的樣子,用極其平靜的語氣說出令沈知鳶痛不欲生的話,「能做什麼,自然是打斷雙腿扔在屋子裡自生自滅了。」
「你們一群畜生,她也是你的親祖母!」
沈知鳶渾身發抖,想要撲上去,身上的鎖鏈跟著她的劇烈動作嘩啦作響。
沈知凝躲避不及,臉上被沈知鳶猝不及防地撓出血痕。
沈知凝伸手摸了摸,在看到自己指尖沾染的血跡後頓時怒極。
但她也知道沈知鳶有武力傍身,雖然陳慕白下的藥卸去了沈知鳶一身功力,但自己這點力氣還是抵不過沈知鳶。
於是她在屋中環視一圈,目光落到桌面上盛著鮮紅臘梅的花瓶上,眸底閃過一絲戾氣。
她上前將花瓶中的臘梅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兩腳,原本鮮活的梅花頓時殘敗不堪地躺在地上。
沈知凝抄起花瓶,走到沈知鳶身邊。
沈知鳶察覺到她的意圖,沒有躲避,在沈知凝花瓶砸下來的那一刻立馬用手中鐵鏈抵擋。
花瓶當場碎裂,她立馬撿起一片瓷片在沈知凝脖頸上划過。
只可惜,沈知凝躲得太快,瓷片只是劃破她的皮肉,沒有傷到命脈。
沈知鳶眼中划過懊惱,雖然她自懷孕後被陳慕白停了藥,但身上的那點力氣終究還是不夠。
沈知凝用手捂住自己鮮血淋漓的脖子,真是大意了,可當她的目光落到沈知鳶高高挺起的肚子上,繼續出言諷刺。
「沈知鳶,你這就受不了了,那如果我告訴你,榮家七天前被滿門抄斬了,你又當如何?」
「當初還是我大發慈悲,命人將他們的屍體扔去亂葬崗,我猜現在應該什麼都不剩了。」
沈知鳶不住地掙扎,想要再次靠近沈知凝,手腕腳腕頓時鮮血淋漓,「沈知凝,從小到大我自認待你不薄,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知凝聽到這些話,臉上表情頓時扭曲,「誰稀罕你的施捨!我本來是沈家最得寵的孩子,可是你一出生,奪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從那之後,我什麼都要讓著你,就因為你是妹妹,我是姐姐。」
「所以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想要什麼,決不能靠別人施捨,只有靠我自己親手拿到的東西,別人才沒有任何理由讓我讓出去。」
沈知凝不敢再湊近沈知鳶,只是出聲諷刺道:「沈知鳶,你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因你而死,要是我早就以死謝罪了,怎麼會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沈知凝走後,沈知鳶真的撿起來一片花瓶碎片,將它在手裡握了很久很久,整個掌心都被刺穿,但她沒有自殺。
畫面一轉,她又夢到自己強忍噁心在陳慕白身下承歡,她放下自己所有的身段極盡賣力地討好他。
她告訴他,她想活著,她想要將自己腹中的孩子生下來,畢竟她在這世界上只剩這一個親人了。
她用了整整一個月,陳慕白信了,終於在她生辰那天放開了對她的所有桎梏。
陳府全家,除了佛堂中閉門不出的言氏,盡數命喪她手。
她的孩子也隨著那一場虐殺死去了,雖然她早有預料,但是當她感受到孩子一點一點從身體裡流失的時候,還是痛得全身痙攣。
沈知鳶在貴妃榻上蜷縮成一團,外面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的身上,卻好似無法驅散她身上的透骨的陰寒。
司徒懷瑾翻窗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心下一驚,連忙湊上前,卻聽見她不停地呢喃著陳慕白和沈知凝這兩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