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意思的人
司徒懷瑾察覺到沈知鳶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以她的敏銳度,他都明晃晃站在她身邊了,她居然還沒有醒過來。
司徒懷瑾伸出手探了探沈知鳶的額頭,果然燙得驚人。
司徒懷瑾環視一周,院中倒是偶有丫鬟經過,但卻沒有一人發現沈知鳶的異常。
沈知鳶身為國公府長房嫡女,這待遇未免有些太寒酸了吧!
除了那兩個心腹,居然沒有一個人是真的關心她的。
司徒懷瑾是偷偷來的,不能被人發現蹤跡,不然沈知鳶的名聲就徹底毀在他手上了,沈知鳶醒過來不得打死他。
他思索了片刻,將沈知鳶從貴妃榻上抱到桌子旁邊,讓她趴在桌子上。
他抬手將桌上的茶壺揮到地上,製造出巨大的聲響。
他趕在丫鬟們進屋之前,躲在了房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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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衝進來的是春桃和春秀兩個丫鬟,兩個人都被眼前一幕嚇傻了。
春桃立馬上前查看情況,「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春秀反應過來將手放在沈知鳶的額頭上,「小姐高熱了,我去請府醫。」
葳蕤軒騷亂了一陣,直到蘇氏急匆匆趕來才穩住局面。
幾人忙活了一下午,沈知鳶的高熱終於退下去了。
蘇氏將屋中的丫鬟們都打發走,親自守著沈知鳶。
而在房樑上藏了一下午的司徒懷瑾見沈知鳶沒事了,微微鬆了一口氣。
只是沒想到蘇氏打算親自守著沈知鳶,他只能繼續等待時機。
蘇氏將浸濕的帕子搭在沈知鳶額頭上,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要是大哥大嫂見到了得多心疼。」
蘇氏一個人絮絮叨叨,「以前大哥大嫂管家的時候,府里沒有這些烏煙瘴氣的算計,每個人都和樂融融的,多好啊。」
「只可惜,好人不長命,偏偏讓禍害遺了千年,真是老天爺不長眼。」
「老夫人可是沈墨坤的生身母親,他怎麼能對老夫人下手,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知鳶,如今能把老夫人帶回來的也只有你了,你可得好好的。」
司徒懷瑾聽著蘇氏這一句接一句的絮叨,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他全程在房樑上藏著,自然也就知道了沈知鳶其實並沒有受杖刑,但她暈倒在御書房的事情做不了假。
再結合朔影傳回來的信,他猜沈知鳶應該是服用了什麼讓身體虛弱的藥物,估計再加上沈老夫人被沈家二房和陳慕白聯手帶走一事,這才讓沈知鳶承受不住暈倒了。
不過他們為什麼要把老夫人帶走,他們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後半夜,蘇氏抵抗不住睡意,在沈知鳶屋內的貴妃榻上歇了會。
司徒懷瑾則趁著這個時候溜回了靖王府,順帶把朔影也帶走了。
司徒懷瑾自從回了靖王府後一直沒有說話。
朔風和朔影在底下悄悄使眼神,朔風和朔影都是從小陪著司徒懷瑾長大的,再加上兩人又是雙胞胎,通常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朔風:你是不是被郡主發現了?
朔影:怎麼可能?咱們這波人裡面就我隱匿手段最好。
朔風不屑地翻了個白眼:那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朔影同樣白眼回擊:我哪裡知道,我一直跟著郡主,這事情不該問你嗎?
司徒懷瑾被朔風朔影的小動作打斷了思緒,「行了,我們暗處能調用的還有多少人?」
朔風不再跟朔影鬥法,正了正神色,上前恭敬地回道:「殿下,我們的人很多都已經成功進入金吾衛,餘下還在暗處的只剩下三十六人。」
司徒懷瑾眉宇間有點懊惱,進入金吾衛的人他不好再調動了,可剩下那些人有點少。
前段時間司徒懷瑾借私藏軍械一事,從金吾衛裡面抓出來幾個叛徒,不管是哪方的勢力,全被他安上了前朝餘孽的罪名。
文淵帝大怒,讓他把金吾衛上上下下全部徹查一遍。
司徒懷瑾藉機清除了三分之一的人,又以人數不足為由,提請重新選募金吾衛,趁機將自己近些年暗中培養的大半人手安插了進去。
司徒懷瑾看向朔影,「從今日起,你先不要盯著昭寧郡主了。」
朔影不光隱匿手段好,追蹤尋跡也是一把好手,所以司徒懷瑾才把他帶了回來。
他接著道:「從今天開始,你帶著剩下人手暗中探尋沈老夫人的蹤跡。」
朔影和朔風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訝異。
自從太子一事之後,他家殿下向來冷心冷清的,這次居然如此好心。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朔影向來比朔風膽大,低著頭微抬眸子瞅著司徒懷瑾,「殿下,您為什麼要幫郡主?」
司徒懷瑾沒察覺出來朔影的言外之意,只是淡淡地回道:「我和郡主前些日子達成協議,接下來我們就是盟友了,既然是盟友,幫一把也無可厚非。」
朔影頓時有點驚了,不解的眼神投向了朔風:什麼時候的事情?
朔風沒有搭理自己這死弟弟,他其實是不相信司徒懷瑾這個理由的,畢竟司徒懷瑾對於昭寧郡主的事情有些太上心了。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他倒是希望真如他所想的那樣,畢竟殿下這些年過得太苦了。
……
黑市中一間幽暗房間裡,燭火昏黃搖曳,映得四壁的影子忽明忽暗。
「主子,死的那個……不是花淺。」
跪在下方的人聲音壓得很低,聲音裡面帶了一絲顫抖。
被稱為主子的人隱在暗處,面容被陰影遮得嚴嚴實實,只能依稀辨出一道挺拔的輪廓。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閒散,拇指緩緩摩挲著指間一枚碧綠的扳指。
「呵。」
一聲極輕的笑從暗處傳出來,那聲音好聽得不像話,像碎玉敲擊冰面,可笑聲里透出的冷意,卻讓人脊背發涼。
「給我找出來。」他的語氣淡淡的,好似並未因為此事動怒,「殺無赦。」
跪著的人把頭埋得更低了,「是。」
那人沉默了片刻,又道:「最近京城裡出了個有意思的人,這段時間我會待在京城,不會常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里竟放柔了一些,「這次就不罰你了,把疏忽職守的守衛殺掉就行了。」
「是。」屬下領命,躬身退出房間。
門關上,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那人依舊隱在暗處,燭火跳了一下,他微微側頭看向遠方,目光落在京城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