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奇怪的男人
張纓樂此不疲地折騰,她也懶得周旋,索性就讓那嬤嬤每日睡大覺。
每晚嬤嬤走的時候,都托著落枕的脖子百思不得其解。
林棲梧今日哄睡了教習嬤嬤,便帶暮雲翻牆去了街上。
「小姐,太后娘娘的壽辰您真要去嗎?咱們何故廢這麼大的勁出門買壽禮,老爺夫人定是早已準備妥當。」
暮雲嘴上說著出門費勁,眼神卻是被街上稀罕玩意吸引的挪不動。
林棲梧舉著摺扇擋太陽:「他們是他們的,我的是我的,本來我無心湊熱鬧,只是他們不想我去,我便偏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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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夫人沒打算讓小姐跟隨嗎?難怪奴婢前些天見府里給菀清小姐置辦衣物,沒給小姐你......」暮雲意識失言捂嘴止了聲。
林家一家小家子氣得很,林棲梧才懶得計較。
看了不少琳琅滿目的東西,暮雲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小姐可有銀子?」
若是她沒記錯,她兩人渾身上下湊不出五文錢,這點錢別說給太后置辦壽禮了,就是吃碗肉圓湯都怕不夠。
林棲梧摸了摸胸口,天氣炎熱那裡卻冰冷得很。
活了百餘年,她攢了百萬兩金,只是都在靈泉里放著如今取不出來。
「那就一切看緣分吧。」
暮雲追上林棲梧的腳步:「小姐可是算出什麼了?我們是不是要有銀子了?」
林棲梧未語,只是走進了一家雜貨鋪。
裡面物件齊全,穿的,用的,解悶得在貨架上擺得滿滿當當的。
鋪子裡沒什麼人,林棲梧沒有仔細去瞧那些東西,只是徑直走向了那兩排貨架中間。
暮雲拿著那些物件看了又看,都未發現林棲梧跟著一個中年男人出了鋪子。
偏街一輛馬車裡,林棲梧和一個男人面對面坐著。
男人三十多歲左右,身著墨色錦服,一雙深邃的眼盯著她看了許久。
林棲梧不確定是不是眼花,她總覺得男人那雙眼中時不時地會有淚光。
「閣下讓人跟著我走了一條街,無人時將我請來,就是為了這樣坐著?」
男人聞聲終於有了反應,他始終端坐著,只是眉眼舒展帶了幾分笑意。
他沒有先回答,從旁邊拿了一個寬大的盒子遞給她才開口:「打開看看。」
他的聲音似是習慣了這般不容置疑。
林棲梧怔怔看了一眼盒子,伸手去接時她想趁機探究他的身份,卻被他巧妙地躲了過去。
盒子裡是一件月白金絲紋華服,牡丹金冠,髮釵,還有幾塊黃金。
「這是何意?」說話間林棲梧觀察著男人。
他身上衣服的料子是尋常富戶都可置辦的杭綢。
腰間玉帶雕刻精緻,紋路特殊,卻非罕見。
車間掛著的平安扣,有一顆鴉青色的明珠墜著,透著股寒氣,不似俗物。
只是這些刻意的表象,並不能看出這個男人的來路。
「你不必猜疑,我只是知曉你是林尚書之女,有事求你罷了。」男人說的誠懇。
林棲梧將盒子扔到一旁:「你若知道我是林尚書之女,便會知道我是不受寵的那個,先生要求我什麼?」
「父女之間血脈相連,事在人為。」
「先生好生奇怪,你莫不是拿著這堆東西,求我和那林大人緩和父女之情吧?」
男人一臉認真:「我若說是呢?」
林棲梧壓了壓眉頭:「有病!」
她起身掀開車簾要出去,男人叫住了她:「我話未說完,你若取得林尚書的信任,便可為我所用。」
林棲梧更是一頭霧水,心中後悔她就不該因好奇來這一遭。
還沒等她下車,男人就先她一步落了地,他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句:「林棲梧,我們還會再見的!」
林棲梧看了一眼空蕩的馬車,還有車內的盒子,突然發現,她需要的東西一下全都齊了。
駕著馬車回去接了暮雲,買了一些筆墨紙硯,回到林府竟撞見了裴昭和林菀清。
那二人站在一起好似一對神仙眷侶。
若不是東西太多不好翻牆,她們也不必多生事端。
林菀清一看到她,好看的臉一下就變得怪異起來:「林棲梧,你怎麼出來的?」
「就這麼出來的。」林棲梧攤了攤手。
林菀清義正言辭:「你怎麼可以偷跑出來,母親為你費心請了嬤嬤,你竟只顧貪玩辜負母親心意,母親若是知道該有多傷心。」
「還有,那馬車不是林府的,你哪裡來的,若是偷盜父親定然饒不了你。」
林棲梧看著她想炸毛又顧及裴昭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你笑什麼?還不知悔改!菀清雖喚你一聲長姐,但......」
「吵死了!」林棲梧不耐道,轉而又看向裴昭:「裴大哥,我們又見面了,上次裴大哥提議讓我一同進宮拜壽,棲梧都沒機會向你道謝。」
「好在今日又碰到了你。」她擺了擺手讓暮雲過去,從雜貨鋪帶回的木盒子裡,掏出一個手指大小的竹笛。
「這是棲梧親手做的,送給裴大哥,希望裴大哥不要嫌棄。」
林棲梧說得懇切,雙手奉上那竹笛時滿眼期待。
裴昭望著那小竹笛很是稀罕,他捏起湊近端詳一番贊道:「棲梧手真巧,竟能做出這麼精緻的物件,我很喜歡,多謝棲梧。」
那兩句棲梧平白有幾分刻意,林棲梧留了份心。
看了一眼氣得臉色發白的林菀清,林棲梧進了林府。
暮雲抱著一堆東西追上去問:「小姐,那竹笛不是店老闆贈送的小玩意嗎,您為何要說是您親手做的?」
林棲梧走得大步凜然:「不重要,隨口說說罷了。」
門外,裴昭目光一路跟隨林棲梧,溫潤的眸子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寒芒。
林棲梧回到鳳棲院,拿出馬車上的平安扣仔細看了一番。
平安扣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那明珠看不出材質,涼意卻經久未消,捧在手心渾身暑意減了大半。
她閉上眼睛去探珠子的來處,胸口卻猛地一沉,渾身如同千絲捆綁般束縛。
掌心的冰涼忽地灼熱起來,林棲梧下意識地丟了出去,掌心被燒得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