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遊裴府
「小小一顆珠子竟如此邪乎。」
林棲梧想起那個男人，越發覺得奇怪，他看她的眼神不清白得很。
可她確認未曾見過那人。
她起身去撿珠子，房門正巧被撞開，張纓帶著兩個嬤嬤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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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嬤嬤林棲梧瞧著眼熟，看她睡意朦朧耷拉著肩，這才想起是她的教習嬤嬤。
「夫人，奴婢真不知是如何睡過去的，定是她給奴婢下了藥。」
「奴婢這些日子頭疼的很，成夜成夜的睡不著，一來這院子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今個可是找到原因了。」
那嬤嬤說的委屈巴拉，還佯裝甩了把淚。
張纓臉色鐵青，視線移到林棲梧腳下，撿起那珠子看了看。
「這東西你哪裡來的？」
「方才聽清兒說你偷出府買了許多東西，我還猜想或許是這些年你省下的銀錢，現在看來，你手腳果然不乾淨。」
林棲梧哼笑一聲：「你倒是識貨的緊。」
「還給我。」她伸出掌心似笑非笑。
張纓將珠子握緊，甚有將東西占為己有的架勢。
「當年我拼了命地要生下你，你如今這般真是愧對我十月懷胎小心翼翼的呵護。」
「你占著林家嫡女的身份，竟做出盜賊的勾當，還下藥迷暈教導你的嬤嬤，看你的樣子沒有絲毫悔過之意。」
「既如此......」
「既如此，你想做什麼？」林棲梧眸色淡得像覆了層薄霜。
「母親沒聽說過有其母必有其女這句話嗎？」
「您生下我，將我送去鄉下，整整十八年，您可曾去看過您的女兒一眼？」
「母親薄情，哪裡來的臉面訓斥女兒，盜賊？下藥？這不入流的手段我還真看不上！」
林棲梧慵懶坐下松垮地倚在椅背上，抬眼斜睨過去：「那珠子您若喜歡就拿去吧。」
「提醒您一句，拿了不該拿的，當心招不乾淨的東西！」
張纓氣得臉一白險些栽過去，「你......你......哼！」
「行，你等著林棲梧，你等著，什麼母女之情，你不配做我的女兒，當年你一出生就差點死掉，你就不該活著！」
林棲梧覺得刺耳皺了皺眉頭。
那襁褓中未曾有姓名的人早已殞命，若她知道她的親生母親這般詛咒她，怕是會後悔來這世上走過一遭。
張纓命人將鳳棲院降溫的物件全都收了回去。
房間裡熱得像是蒸籠，暮雲委屈地嘟囔了好幾次還不如在洛城鄉下的日子。
林棲梧並非定要賴在這裡，只是一想到那些人利用完她就痛恨她的存在，她就心裡不痛快。
幾日的時間，她畫了一副千里山河圖，綿延雪山，亭台樓閣，飛瀑流泉，還有人間煙火。
那些都是她的碎片記憶，大約是她曾遊走世間留下的。
讓暮雲把圖藏好，入夜，林棲梧入定神遊去了裴府。
裴昭的父親早些年便辭了官，裴昭是獨子，十六歲便中了舉，不知因何緣由一直沒入仕。
若不是親眼看到，林棲梧想不到裴府深夜竟有重兵把守。
裴家清閒，整個京城都知道，想到裴昭的命格，林棲梧不禁懷疑，那父子倆整日閒在府里，不會是在共謀大事吧！
她在裴府各處遊走了一番，看到的皆是風平浪靜。
靈泉受阻，她神遊時間維持不了太久，便找去了裴昭房中。
穿門而入便聞到一股安神香氣，林棲梧在黑夜中找到熟睡的人，月光透過窗，她隱約能看清床上的人。
「之前沒仔細瞧，小郎君長得竟這般好看。」
「難怪那林莞清護得緊，生怕被人搶了去。」
林棲梧不由自主地趴低了身子瞧，瞧著瞧著，手不聽使喚地想去碰一碰他的臉是不是軟的。
手指越靠越近，她呼吸越來越輕。
床上的人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動靜，忽然翻了個身，林棲梧的手指猛地貼在他的臉上。
溫軟的觸覺襲來，裴昭眉頭忽地一緊。
林棲梧連忙收回手，做賊心虛地捂著胸口。「怕什麼，他又看不到。」
她平復好心跳又看了幾眼，發覺裴昭的氣息變輕了。
「你在自家府中，外面又重兵把守，為何會有這麼大的戒心？只是如同風極輕的吹了一下，這動靜都能驚到你。」
林棲梧不免有些好奇。
「若不是沒時間了，我真想在這府中好好轉轉，小郎君，今晚我費這麼大勁找你託夢，你可不要辜負我的信任哦！」
林棲梧嘴角一笑，伸出食指在裴昭額間一點，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夜裡。
一個時辰後，裴昭突然驚坐起身。
他喘了幾口氣，朝著漆黑寂靜的房間看了一圈。
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有人來過他的房間，他的額頭和臉頰隱隱有些殘留的餘溫。
他深吸一口氣，竟發覺安神香中似乎混入了一絲其他的香氣。
「來人！」裴昭心生不寧。
貼身侍衛無霽立刻推門進來：「世子可是又睡不著了？」
「後院那邊今夜可有察看？」裴昭深邃的眸子在燭光下漾開。
無霽回道：「世子放心，屬下剛從後院回來，一切如常，天還早，請世子安心睡覺。」
裴昭垂眸看著地上明暗交輝：「你退下吧。」
燭火熄滅，夜回歸平靜。
林棲梧一覺睡到了晌午，昨夜那一會的功夫，竟如此耗費心神。
她得儘快找到打開靈泉的方法才是。
暮雲委屈的捂著肚子坐在門口。
原來是張纓斷了她們的膳食。
「小姐，要不咱們還是回洛城吧，之前日子清貧，但好歹一日三餐有飯吃。」
「老爺夫人怎麼就這麼狠心呢，您也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啊！」
林棲梧從房間拿出昨日剩下的糕點。
「你先墊墊肚子，一會我帶你吃大餐。」
「可是院門落了鎖，連院牆都被加高了，我們怎麼出去。」
林棲梧看了一眼那院牆，張纓動作是真快，半日的時間，那牆就高了一半。
「牆翻不過去，那就把門劈開！」
鳳棲院她們住進來前是一處荒院。
常有下人在裡面種上些蔬菜瓜果開小灶。
牆角處還遺留著一把老舊的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