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斧子開道
林棲梧撿起斧子朝院門去，暮雲上前拉住她：「小姐，夫人會生氣的。」
「為了討好她人，你寧願自己餓死嗎？」
暮雲的手漸漸鬆了力道，猶豫地搖了搖頭。
「乖暮雲，你在鄉下跟了我兩年，若不是你捨不得我，跟我回京，哪裡需要遭這樣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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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梧揉了揉暮雲的腦袋。
本是萍水相逢的緣分，這小丫頭不論前程非要跟她回來。
「你放心，吃飽飯這點，你小姐我還是能向你保證的。」
院門還是老舊的松木門，累經風霜早已腐蝕嚴重，回來幾日，府里沒有丁點想給鳳棲院換門的打算。
今日正好讓那尸位素餐的人放點血。
林棲梧重力劈在門上，沒兩下門就被劈成了柴倒在地上。
張纓消息靈通得很，林棲梧前腳到廚房，她後腳就跟去了，身邊還跟著她的寶貝女兒。
那把斧子還在廚房門上釘著。
廚子們大氣不敢吭忙活得熱火朝天，生怕手腳慢一步，那斧子就砍他們身上了。
「你怎麼回事，手抖得那麼厲害作甚？好好的肉都被你抖掉了。」
廚房中間放著一把椅子，林棲梧坐在上面。
張纓氣得緩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你在做什麼？真是反了天了！」
林棲梧假裝剛看到她：「母親怎麼來了，這廚房煙燻火燎的，當心傷到您。」
張纓看了一眼門上的斧子，「你還敢威脅我！」
「來人啊！把她給本夫人綁起來丟到柴房，沒本夫人的命令不許放她出來！」
「安生日子你既不願過，那我便成全你。」
「本小姐就坐在這，我看你們誰敢動我？」林棲梧隨手抄了一把刀耍了兩下。
想上去拿她的人立刻止了步。
林棲梧眼中的狠戾漸漸褪去，嘴角上挑：「母親口中的安生日子，就是讓女兒連口飯都吃不上嗎？」
廚房人多，張纓還顧著林家的聲譽，有些心虛。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做錯事不知悔改，本夫人只是斷你兩頓膳食懲戒，哪知你如此冥頑不靈！」
「這般說，那母親還真是用心良苦呢，只是女兒自小無父無母，愚鈍得很，請問母親，女兒做了什麼錯事？」
那句無父無母像巴掌一樣扇在張纓臉上。
張纓又怒又羞。
林菀清端端的站在那：「長姐怎這般與母親說話，若非你當年身體弱，父親母親哪裡會將你送走，母親這些年心裡一直難過，長姐這樣是在剜母親的心。」
聽她這樣說，張纓拿起帕子拭淚。
這就立刻變得是林棲梧的不是了。
林棲梧滿不在乎，看著端上桌的飯菜：「我這人有個毛病，一頓不吃六親不認。」
她將刀放在伸手可拿的地方，夾了幾塊肉給暮云：「慢點吃，別噎到。」
暮雲雖被人盯著發怵，但肚子不爭氣，特別是聞到飯香味一點都忍不了。
那一堆人，就這麼看著她二人吃得津津有味，那放置一旁的刀磨得發亮，任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等吃飽了飯，林棲梧心情大好。
張纓氣得將帕子都摳出了洞：「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林家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還不把她給本夫人綁起來。」
「娘。」林菀清竟攔住了她。
「你們都退下吧。」
「長姐初回林府，人多眼雜，母親不如讓長姐自行移步柴房。」
有林菀清提醒，張纓這些反應過來，院中下人眾多，廚房與偏門斜對著，若是被外頭路過的看到，恐怕會傳她虐待長女。
林棲梧看著那母女倆一唱一和覺得好笑：「沒想到妹妹生得這般惠質蘭心，不愧是母親親自養大的。」
暮雲聽懂了話里的意思，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那兩道寒光射在她身上，她連忙低頭捂住了嘴。
林菀清端著姿態緩步過去，一雙眸子盯著暮雲，卻是對林棲梧說：「父親如今官居要職，長姐身旁的人應當懂得規矩，不然以後是要連累長姐的。」
「長姐在鄉野慣了，不懂規矩，妹妹今日便替你教訓一下底下的人。」
語畢，她抬手蓄力朝暮雲扇去。
林棲梧眸色一沉，用力抓住了林菀清的手腕。
她用了不小的力氣，抓得林菀清臉都猙獰了起來：「你放手！」
「我的人，你若還生這種心思，我剁了你的手！」林棲梧貼在林菀清耳邊說得字字清楚。
餘光瞥見偏門進來的兩道身影，林棲梧嘴角一勾站直身子，聽著腳步聲，待時機一到，她拿著林菀清的手狠狠甩在自己臉上。
正巧這時張纓上前替林菀清出氣，用力推了她一下。
她的腰撞在桌案上，震得空盤子響了一陣。
林棲梧順勢捂著臉倒地哭訴：「母親不想我一同進宮給太后娘娘祝壽，把我關在院子裡餓著我，我就是太餓了來找點吃的......」
「母親和妹妹就這般容不下我嗎？若是如此，為何還要將我接回來，不如就讓我死在鄉下好了。」
嗚嗚.....
那母女懵在原地，下一刻林菀清想到了什麼，她一回頭看到兩個身影。
「你們在幹什麼！」林奎生怒喝一聲。
近日有人說他升官都靠攀附權貴，方才宮中議事回來，特意懇求裴昭走了偏門，誰知竟遇到了這一幕。
林菀清臉色蒼白，手足無措地捏著裙邊：「裴大哥你來啦，今日怎麼走了偏門？」
裴昭一臉平靜的看著這一切，他未回應，視線移到地上哭的梨花帶雨的林棲梧身上。
怎就這般巧，昨夜他夢見她受人欺辱，後來他被人追殺，是林棲梧替他擋下了一刀。
那夢真實得很，以至於他醒來還覺得心中有愧。
林棲梧越哭越傷心，聽得一旁的林奎生都有些於心不忍。
「看你二人做的好事，還不把人扶起來。」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轉身對裴昭說：「賢侄，這裡油煙未散，莫要熏你一身味，咱們移步書房。」
裴昭眉心緊了緊，緩步上前蹲下扶林棲梧起身。
林棲梧腰實打實的撞到了，起身時一用力痛的腳下不穩，整個人朝著裴昭懷裡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