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果然是下品離火符!」
「陳道友,你是怎麼做到的?」
薛辟捏著墨跡尚未乾涸的離火符,臉上快笑開了花。
陳闡嘆了口氣:「混口飯吃嘛,散修不易!」
「若是沒有問題,煩請掌柜把符錢結算給我,趁著宵禁沒開始,我好溜出城去!」
然而薛辟卻不由分說,一把扯住他道:「急什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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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問陳符師接下來的打算,畢竟去其他地方也不容易。」
「山高路遠不消說,還有那剪徑劫修殺人越貨,不跟你講道理滴!」
陳闡故作猶豫,開口道:「如今若能在城內安穩下來,打算尋一家武館學門武技傍身。」
「此外還需要購置一道靈物,以做開闢氣海之用!」
薛辟聽罷心中暗笑,這兩件事情都需要一大筆符錢。
若是能留他下來,日後不愁沒符籙補貨。
念及此處,薛辟笑道:「身份牌的事情陳道友不必操心,我已經命夥計去辦了!」
「今日宵禁之前,必定能給你辦妥!」
陳闡道:「這……這多不好意思!」
「受此大恩,我又沒法兒幫掌柜什麼。」
薛辟道:「道友莫要自謙,你今日算是讓薛某開了眼!」
「這店裡的大小符籙,只要你看上眼的隨意拿去,不過……日後出售符籙,只能在我這一家!」
「如何?」
陳闡點頭道:「這是自然!」
薛辟見他答應下來,心中更是大喜,連忙吩咐了其他夥計關門停業,今晚要陪陳闡好好痛飲一番。
……
三甬巷
已經是午夜,胡瑞那狹窄的屋子內卻是滿屋大漢。
空氣沉悶,混雜著各類腳臭、體味,足以見得這幫人在此處蹲伏了多久。
然而,他們要等的人卻遲遲不見。
黑暗中,陳三低呵一聲。
「他娘的,把姓胡的給老子弄來!」
胡瑞被兩個嘍囉推搡倒地,額頭冒著冷汗,他也不知道陳闡為什麼今日遲遲不來,甚至已經到了宵禁時間,還是沒見到半個人影。
眼下為了安撫陳三,跪在地上期期艾艾道。
「陳三爺,您……您別著急。」
「那小子真的會回來!」
陳三指了指大門道:「老子在這兒蹲了一整天了,連根毛都沒見著!」
「再不開門透氣,爺爺們要讓你給活活憋死!」
說畢,便示意嘍囉打開房門。
然而胡瑞卻一骨碌滾到門前,伸開雙臂道:「諸位好漢!」
「真不行啊,這白天不開門是怕被那小子發覺,晚上不開門是為了躲避靖安司!」
「煩請再忍耐些許時間,他家就在這裡,必定會回來的!」
陳三頭皮上條條青筋鼓脹、眼睛瞪圓,恨不得要把胡瑞給生吞活剝了。
這一千符錢是真他娘的難賺,早知道要受這等罪,絕不會來此地。
等幹了這趟差事,說什麼也不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陳三不發話,眾人只好耐住性子暗暗等待。
然而直至第二天破曉時分,宵禁結束,還是不見陳闡蹤跡。
屋內眾人七倒八豎睡了一片,就連陳三也靠在椅背上,腦袋上下點頓。
忽的,他睜開眼。
見天光已亮,胡瑞趴在窗戶邊上,還在凝望陳闡家大門。
「他娘的,那小子回來了沒有!」
聽聞此言,胡瑞轉過身瞪著通紅的雙眼搖了搖頭。
「陳三爺,您再等等!」
一聽到還要等,陳三隻覺怒氣直竄天靈蓋,起身抬腳便朝著胡瑞臉上踹去。
後者慘呼一聲撲倒在地,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卻死死擋在門前。
「陳三爺,您要不怕手上多一條命,就弄死我再走!」
陳三見狀停步,摸了摸油膩膩的光頭,不解道。
「那小子到底怎麼惹你了,他是睡了你老婆還是殺了你爹?」
「三爺,您不知道,我每日看到那小子在家動動筆就能賺符錢!」
「我…我難受啊!」
……
凌晨的白寧城,宵禁剛剛結束。
來興賭坊門口,李潘晃晃悠悠跟隨一眾賭客飄出來,掏了掏口袋卻連半個子兒都沒摸出來。
看著其他賭客遠去,他嘟嘟囔囔道。
「他娘的,真是晦氣!」
沒錢買酒,認了認路便要回三甬巷睡覺。
恰在這時,一股淡淡酒氣自身後傳來,緊接著後心一陣刺痛。
「別喊,我這刀子可不長眼!」
聲音冷冽而清晰,李潘發脹的腦袋瞬間清醒,怎麼還有人打劫到他這窮鬼頭上了。
慌忙哆哆嗦嗦道:「爺,我沒錢!」
然而不容分說,下一刻李潘便被推到無人角落。
這時候身後那聲音低聲道:「慢慢轉過來!」
李潘聽聞此言卻雙手趴在牆上,牙關上下打顫。
「別…我知道你們規矩,不能看見你們正臉!」
「別廢話,讓你幹嘛就幹嘛!」
李潘鼓起勇氣,慢慢轉過身。
那人扯下臉上黑布,露出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三甬巷是不是有人對我動手?」
「闡哥兒,你怎麼在這兒,陳三他們都找了你一整天了!」
李潘大驚失色,左右來回張望,確認沒被其他人看到。
「我找你找不到,你咋在這裡?」
陳闡心中瞭然,原來是那傢伙。
見陳闡不說話,李潘勸誡道。
「闡哥兒,那陳三的金剛掌已經小成,你還是快逃命吧!」
「被抓住,可是要出人命的!」
短認貼身別回腰間,排了拍李潘的肩膀,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面值一百的符錢。
「幹得不錯!」
「拿著去吃點好的,今晚別回三甬巷!」
說罷,也不管李潘一臉呆滯的表情,轉身消失在濃濃晨霧中。
陳三雖是不入流的武夫,可要正面火併,還是不夠看。
唯一優勢現在他藏在暗處,知曉這幫人的位置,有足夠的空間謀劃。
念及此處,他將身上的傢伙兒事兒盤算清楚。
首先是一個半圓形狀的身份牌,上面木製紋路清晰,正面是白寧城三個大字,背後刻著他的名字。
身份牌可以保證他在白寧城正常行動,不必擔心被靖安司的人抓走。
其次是還剩下在身上的若干符錢,兩道下品離火符,一柄薛掌柜贈送的防身短刀。
直至日光逐漸西斜,陳闡付了茶水費,這才不急不緩地出了門。
三甬巷是個好地方,只要陳闡回家,必定會被蹲伏個正著。
可若要反過來,一樣能將這幫人堵死在巷子裡。
究竟誰是獵人,誰是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