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抄家這種事我最拿手
「沒想到吧，許青！新仇舊恨，咱們一起算！」
月如煙像變了一個人，如今的她已經沒有了退路。
雖然後悔，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殺了許青，以除心魔。
可迎接她的，沒有多餘的話語。
許青一掌穿胸而過，月如煙軟軟倒下，眼中光芒渙散。
至死她都沒想明白，這個男人為何能狠心至此。
他們有過雲雨之歡，她用盡渾身解數，會的不會的、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使上了。
可他殺她的時候，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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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甩去手上血珠，聲音淡漠：「背叛的人，不配活。」
連無心站在十丈外，臉色煞白。
他是真靈境，比許青高出一整個大境界，可目睹月如煙被一擊斃命，那點底氣便如雪崩般坍塌。
「連無心。」
許青轉過身來。
連無心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
真靈境修為全力爆發，化作一道流光瘋狂遁去。
堂堂真靈境，面對築靈境，逃得毫不猶豫。
許青沒追，只是甩干血跡，繼續趕路。
山道蜿蜒，兩個時辰後，一座城池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不高，匾額上「海城」二字在斜陽下泛著金光。
許青挑了挑眉。
海家的地盤？
他本沒打算進城，卻見城門處一陣騷動——幾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拽著一個青衣書生往城裡拖。
書生拼命掙扎，瞥見許青，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公子救我！他們要抓我去青樓抵債！」
壯漢惡狠狠瞪過來：「識相的滾遠點，海家的事外人少管。」
許青目光落在書生臉上：「青樓？他們要男人做什麼？」
「對對對！」書生掙脫一隻手，指向城門內一座燈火通明的樓閣，「海家開的，專門坑過往修士！」
話音未落，許青已邁步朝城門走去。
壯漢們鬆開書生，三人合圍撲來。
許青抬手，虛空一按。
三人的動作凝固在半空，像被無形巨掌攥住，隨即輕輕一捏——
三蓬血霧炸開，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青衣書生兩腿抖得像篩糠。
許青從他身邊走過，丟下兩個字：「帶路。」
青樓修得富麗堂皇，絲竹裊裊，鶯燕穿梭。
許青推門而入，絲竹驟停。
老鴇扭著腰肢迎上來，笑容諂媚：「這位爺新客吧？包您滿意——」
許青沒看她，神識掃過，隨即定在二樓臨窗的位置。
連無心左擁右抱，桌上橫七豎八倒著七八個空酒壺，面色潮紅，眼神渙散，渾然不知死神已至。
「連無心。」
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所有嘈雜。
連無心渾身一震，酒意散了大半。
他猛地抬頭，瞳孔驟縮，懷中女子被條件反射地推開，整個人彈起來撞上牆壁。
「你……你怎麼在這兒？！」
許青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看一個死人。
老鴇後退幾步，悄悄打了個手勢。
暗處數十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動了，每一個都是築靈境，為首的管事更是真靈境初期。
「殺了他！」
暗處身影如蝗蟲撲出。
許青抬手，閉上了眼。
腦海中浮現昨夜與蘇淺淺交融時，在兩道神魂交匯中捕捉到的那一絲明悟。
他稱之為「借魂指」。
指訣落下，周身十丈空間驟然扭曲。
無形漣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一切都在無聲地粉碎——連同那數十道撲來的身影，全被無數白色魂魄無聲撕咬，它們像餓鬼出世，見物便噬。
三息。
整座青樓連同半條街道，夷為平地。
廢墟中只有許青一人站立，衣袂在夕陽下輕拂，以及癱倒在地的連無心。
連無心渾身發抖。
這不是築靈境能擁有的力量，這是觸摸到了規則之力！是觸及天道法則的大能才能施展的手段！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許青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同樣有一絲震動。
這一招的威力超出了預期。
借魂而生……冰凰女帝不就是如此麼？
他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連無心身上：「到你了。」
連無心瞳孔劇烈收縮。
死亡的氣息冰冷黏稠，無處不在。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徹底清醒，翻身而起，真靈境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
「本座是真靈境！比你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
許青沒有動，那目光像在看小丑。
連無心怒吼，雙手結印，周身靈力瘋狂湧入雙掌之間。
他擺好架勢，天地靈力如潮水湧入全身，身上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耀眼。
許青依舊沒有動。
他在等連無心最強的一擊。
一道光芒撕裂長空，所過之處地面被碾壓得寸寸皸裂。
許青終於動了。
他抬起右手，方才所施展的術法即將再現。
可就在這時——
「砰！」
連無心起初根本沒把許青放在眼裡。
他以為自己隨手就能捏死這個小子，可沒想到許青這麼狠，連規則之力都使出來了，這才慌了神。
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走。
走投無路的連無心，只能想起古籍里的保命秘法。
他咬著牙，猛地一掌拍碎自己的腦門，肉身瞬間炸裂成血霧，只剩下一縷靈魂飄在半空。
這是他最後的退路——獻祭肉身，讓靈魂遁走。
哪怕成不了人，也能留著一條命，日後再找機會捲土重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波操作最後竟成了他「自投羅網」的開始。
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他就看到了許青手裡那根不起眼的竹籤子。
看著平平無奇，卻透著一股霸道的寒氣。
此時的他已經沒了選擇——「借魂指」隨時可能落下，他只能拼盡全力往竹籤里鑽。
更離譜的是，他不是被吸進去的，是自己主動鑽進去的！就像走投無路的乞丐看到一口殘羹，拼了命也要撲上去。
他的靈魂剛鑽進去，就被裡面的力量壓製得動彈不得，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許青看著這一幕都愣住了，沒想到會來這麼一出，當場就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傢伙會主動給自己當器靈。
這落差，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在生死面前，全都成了笑話。
活著，才是唯一的執念。
靈魂鑽進竹籤後，連無心才發現自己徹底沒了退路。
他成了這根竹籤的器靈，以後只能聽許青的命令——許青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讓他做什麼就得做什麼。
而且他還得時刻提防許青把他徹底煉化，連一點歪心思都不敢有，每天活得戰戰兢兢，生怕惹惱了這位煞星。
他眼中燃起希望，聲音急切：「海家！我只是海家一個遠房親戚，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海家的死活跟我沒關係！」
他越說越快，唾沫橫飛：「您就是話本里的主角！天命之子！我跟您為敵是自尋死路……」
一個縮小版的神魂虛影從竹籤中鑽了出來，滿臉諂媚。
許青沉默片刻。
一個真靈境的器靈，確實能省去許多麻煩。
至於忠誠，他有的是辦法讓連無心不敢生出二心。
連無心抬頭，眼中閃過狂喜：「主人！這庚金竹籤缺器靈，如同人無神魂。奴才甘願成為器靈，永生永世為主人驅使！」
「主……主人，」連無心的聲音從竹籤中傳出，「奴才對海家寶庫知道得一清二楚。海家經營數百年，積攢的財富數不勝數……主人要不要去看看？」
許青抬眸：「帶路。」
竹籤輕輕顫動，連無心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主人放心，抄家這種事，我最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