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張保命符籙
那道烏光來得極快。
方才還在天際,轉眼間已能看清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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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艘通體漆黑的骨舟,舟首立著一桿血色大幡,幡面上繡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獠牙外露,栩栩如生。
王者境的威壓如潮水般湧來。
飛舟的防護光罩發出刺耳的尖鳴,裂紋像蛛網一般蔓延開來。
林清霜臉色煞白,當機立斷,一掌拍在飛舟的控制陣法上。
飛舟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流光向左側山林中急墜而去。
「分散走!盪魔山見!」
她話音剛落,身形已掠出飛舟,青色劍光裹住全身,向東面疾馳。
林詩狂比她更快。
早在骨舟出現的瞬間,這位林家公子便收了那副瀟灑做派,摺扇都不要了,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影,頭也不回地向西狂飆。
至於許青,他往哪跑,林詩狂連看都沒看一眼。
許青也沒時間計較這些。
他腳下靈力炸開,身形如離弦之箭,向正南方的密林中射去。
身後傳來那光頭大漢張狂的叫囂:「老大!就是他們!一個都別放跑了!」
骨舟上傳來一聲淡淡的冷哼。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在許青腦海中炸開。
他的身形猛地一滯,氣血翻湧,喉頭一甜,險些噴出血來。
僅僅一聲冷哼。
這就是王者境。
許青咬破舌尖,借著劇痛穩住心神,速度不減反增,一頭扎進了下方的黑色密林。
他剛入林中,身後便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那艘飛舟在王者境的威壓下終於支撐不住,防護光罩徹底碎裂,整艘飛舟炸成一團火球,殘骸四濺。
許青頭也不回,靈耀態直接開啟。
他在密林中穿梭,腳下靈光爆閃,每一次騰挪都有靈力在足底炸開,身形在樹冠間輾轉如電。
築靈境的修為催動到極致,速度之快,尋常築靈修士望塵莫及。
然而身後的威壓非但沒有遠去,反而越來越近。
許青心中一沉。
三個人分三個方向逃,那王者境偏偏挑了他?
這是什麼運氣?
「小娃娃,別跑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近得仿佛就在耳邊。
那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漫不經心,像是一隻貓在逗弄一隻老鼠。
許青猛地側身。
一道血色指風擦著他的耳廓掠過,擊中前方十丈外的一棵古木。
那棵三人合抱粗的鐵杉樹瞬間炸開,木屑紛飛,留下一個碗口大的貫穿孔洞。
許青後背的衣衫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沒回頭,腳尖在樹幹上猛地一點,整個人折向左側,同時右手探入懷中。
指尖觸到儲物袋的瞬間,他心念一動。
三柄飛劍從儲物袋中激射而出,化作三道寒芒,直取身後的骨舟。
這三柄飛劍品階不高,都是築靈級法器,是當初海家寶庫里最低檔的存貨。
許青壓根沒指望它們傷敵。
他只需要時間。
飛劍逼近骨舟三丈之內,劍身上陡然亮起刺目的光芒——自爆!
轟!轟!轟!
三聲巨響連成一片,火光吞沒了骨舟的前端。
爆炸的氣浪將下方數十棵古木連根拔起,碎枝斷葉漫天飛舞。
許青借著這股氣浪的推力,速度再提一截。
然而火光散去,那艘骨舟安然無恙。
一層薄薄的血色光罩籠在骨舟外圍,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骨舟上,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面容陰鷙,鷹鉤鼻,薄嘴唇,一頭灰白相間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上,周身繚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血色霧氣。
此人正是血魔谷的血手真人,並非初登王境,而是一位玄王。
他看著許青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區區築靈境的小輩,隨手就能扔出三件法器自爆。看來是條肥魚。」
他伸出右手,五指虛張。
許青周身十丈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攥住,要把他生生拖回去。
許青渾身的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肌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
那恐怖的握力仿佛要把他整個人捏成一團肉泥。
他咬緊牙關,又是一掌拍在儲物袋上。
一面青銅古盾飛出,迎風暴漲,化作丈許高的大盾擋在身前。
然後——爆!
轟!
靈器級別的盾牌炸開,那股禁錮之力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許青渾身浴血地從缺口中衝出,腳下不敢有絲毫停頓。
只是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肉痛。
靈器。
那可是靈器。
海家寶庫里的法器分三檔——築靈級、真靈級、靈器級。
靈器級的寶物一共就那麼三五件,一個普通王境的修士,終其一生恐怕也只能擁有一件靈器級的法器。
這面青銅盾便是其中之一,放在市面上至少值五萬靈石。
現在什麼都沒了。
不過跟命比起來,靈石算什麼?
許青咬緊牙關,又是三件法器飛出。
一對真靈級飛輪,一件築靈級銅鐘,呈品字形排列在身後。
血手真人挑了挑眉。
這一次他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道血色指風破空而至,快得根本看不清軌跡。
三件法器還沒來得及自爆,便被那道指風依次洞穿,凌空炸成三團火球。
指風余勢不減,穿透三重爆炸的火焰,直取許青後心。
許青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同時炸起。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
指風擦著他的後背掠過,衣衫炸裂,背脊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深可見骨。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
許青悶哼一聲,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數丈長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沒有理會背上的傷口,借著這股衝擊力繼續向前狂奔。
血手真人微微眯起了眼。
這小子,有點意思。
築靈八層,硬扛王境三重一擊而不死,還跑了這麼久。
換作尋常築靈修士,別說挨他一指,光是那股威壓就能把人碾成齏粉。
「可惜了。」
血手真人搖了搖頭,右手緩緩抬起。
這一次,他動用了三成修為。
許青周身百丈內的天地靈氣驟然暴動。無數道血色細絲從虛空中鑽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朝他席捲而來。
每一道血絲都帶著腐蝕之力,所過之處,古木枯萎,山石消融。
許青看著那漫天的血絲,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再掏法器,而是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了一張泛黃的符紙。
這張符紙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微微捲曲,上面用硃砂畫著一道他完全看不懂的符文。
紙張的材質非紙非帛,摸上去溫潤如玉,隱隱透著一股內斂的靈力波動。
這是臨行前秦素璃塞給他的東西。
當時女帝給了他三張符籙,這是其中一張最不起眼的,但出自女帝之手,絕不是什麼大路貨。
許青不知道這張符的功效。
但眼下這局面,留在這裡必死無疑,秦素璃說它能保命,便賭一把。
他將靈力注入符紙。
符紙上的硃砂符文驟然亮起,金光萬丈。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許青整個人包裹住。
他周身十丈內的血色細絲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冰雪般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血手真人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這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