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巨大的眼珠
血手真人怕了，渾身汗毛炸起，絕不能讓許青將符籙用出來！
他猛然抬手，一掌拍下！
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從天而降，足有數十丈大小，五指張開，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朝那道金光狠狠砸去。
然而已經晚了。
金光驟然收縮，化作一個光點，然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血色巨掌拍了個空，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達數丈的掌印，塵土飛揚，地面龜裂。
血手真人站在骨舟上，臉色陰晴不定。
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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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築靈境的小子，從他手上跑了。
他低頭看向那道金光消失的地方，目光忽明忽暗。
方才那一瞬間，他從那張符紙上感應到了一股讓他心悸的氣息。
那股氣息遠在王者境之上，甚至超越了太多太多。
那是什麼符？
那小子又是什麼來頭？
他沉吟片刻，喚來等在遠處的光頭大漢，冷聲道：「方才那三人中，有兩個是林家的人。」
「林……林家？」光頭大漢打了個哆嗦，「那咱這仇……」
「林家多根毛，盪魔海可不是他們的地盤，不過……」血手真人陰惻惻地笑了笑，「最肥的那條魚，跑了。」
他頓了頓，目光陰沉地望向許青消失的方向。
「但也不是全無線索。」
他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鏡，鏡面上赫然映出許青的面孔——五官清晰，眉眼凌厲，與飛雪城中張貼的通緝令上那幅畫像一模一樣。
血手真人摩挲著銅鏡邊緣，喃喃道：「瑤池聖地的『種子』，竟出現在這裡。有意思。」
他收起銅鏡，揮了揮手：「回去。把這條消息放出去，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去。」
骨舟調轉方向，朝著黑色霧海深處飛去。
而在千里之外，一道金光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墜落，重重砸進一條渾濁的河溝里。
許青趴在冰冷的河水中，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背上的傷口被河水一泡，鑽心地疼。
他咬著牙從河溝里爬出來，渾身濕透，身上沾滿了淤泥和水草。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岸邊，在一塊青石上癱坐下來。
傳送符的後勁極大。
他體內的靈力被那張符抽得一乾二淨，丹田裡空空如也，一絲靈力都提不起來。
識海中更是一片混沌，眼前陣陣發黑，手腳軟得幾乎失去知覺。
許青閉目調息了半炷香的時間，才勉強緩過來一口氣。
他撐開眼皮打量四周。
這裡是一片荒野，四下是連綿起伏的丘陵。
遠處隱約能看見一座小城的輪廓，灰撲撲的城牆不高，城門上掛著一面褪色的旗幟。
許青揉了揉眉心，從記憶中翻出這片區域的地圖。
他如今所在的位置，應該是盪魔海最外圍的一座小城。
許青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血污的模樣，眉頭皺起。
這副樣子進城，不出一炷香就會被城衛盯上。
他現在靈力枯竭，真遇到麻煩連自保都難。
他定了定神，從儲物袋中翻出一套乾淨的粗布衣裳換上，又將那件浸透了血污的道袍燒成灰燼，不留痕跡。
然後他盤膝坐下，丹田中道蓮微微顫動，一縷縷精純的靈氣從四周湧入體內。
混沌聖體的恢復力遠超常人，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丹田中便重新蓄了三成靈力。
許青收了功法，卻沒有急著起身。
他運轉靈力，面部的肌肉緩緩蠕動。
不過片刻功夫，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便變得平淡無奇，眉眼間的凌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略顯木訥的模樣。
他修習海山決一重已有所成，再加上混沌聖體加持，這種程度的易容對他來說已不是什麼難事。
許青走到河邊，低頭看了看水中的倒影。
水面上映出一個膚色微黑、五官平平的青年，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滿意地點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鍛體境的殘破彎刀掛在腰間，一看就是散修標配。
許青踏上通往小城的黃土路，神色從容地走向城門。
城門口排著稀稀拉拉的隊伍。
三五個獵戶打扮的漢子，一對背著藥簍的母女，還有幾個扛著貨擔的行商。
城門兩側各站著四名守衛，為首的是個真靈境修為的校尉，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城牆上，連進城的人都不怎麼盤查。
許青混在隊伍里，低著頭，不緊不慢地往裡走。
眼看就要輪到他了。
就在這時，城牆上方不知何時懸掛的一面銅鏡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若有若無的神識從銅鏡中探出，籠罩了許青周身。
那神識像是無數根細針，穿透了他的衣物、皮膚、肌肉、骨骼，直達最深處。
許青渾身的血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這面銅鏡，比海家那個品階高太多了！
在這面鏡子面前，他身體最深處仿佛有什麼在蠢蠢欲動，隨時都會噴薄而出。
那是最精純的妖氣。
他強行壓下丹田中的異動，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木訥的模樣，可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名校尉忽然睜開了眼，神識旋即落在了許青身上。
其他幾名守衛也全都被吸引了過來，將許青團團圍住。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此人到底什麼來路？」
「有熱鬧看了，竟然能引得魔鏡發出異樣。」
許青聽著周圍議論紛紛，心裡咯噔一下。
魔鏡？剛剛從自己身上掃過的神識？
許青正思考著怎麼破解當下的局面，留給他的時間不多，最多三息，那些守衛就會衝上來。
他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儲物袋上。
這是什麼命，這才多久，秦素璃一共給他三張符，一天就要用兩次了？
就在校尉一聲令下，那些守衛要衝上來擒拿許青時——
整個盪魔城的上空，暗了下來。
城門上剛剛那面鏡子竟也扛不住，它顫顫巍巍地晃動，隨著咔嚓幾聲清脆的響動，直接碎裂開來。
地面上除了許青，所有人都像是面對一頭洪荒巨獸，不由自主地匍匐下去。
轟隆隆。
幾聲巨響，天空撕裂了一道口子，雲層之上，緩緩睜開一隻巨大的豎瞳，那冰冷的目光穿透虛空，緊緊地盯在了許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