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光道坡上住清越


  蘇蘭箏在蘇媽媽的安撫下已經逐漸停止了咳嗽,喘息的症狀也有了很大好轉,

  在謝姒眠看向她的時候她也正好看向謝姒眠,

  頗為費勁地扯出一抹淡淡地微笑,蘇蘭箏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道:「蘇媽媽是自己人,你盡可與她說。」

  於是謝姒眠又將同蘇蘭箏說的那些話再講一遍給蘇媽媽聽,

  蘇媽媽聽完前因後果嚇得合不攏嘴,低聲驚呼道:「侯府也算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人家,竟會有這些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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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姒眠嘴上不說,心裡早就罵開了花:越是這種數一數二的人家,後宅里見不得光的事越是不少見。

  謝姒眠趁熱打鐵道:「現在我們也只是猜測,究竟是真是假還未可知。」

  「但既然已經生出此等顧慮,何不如就叫個郎中來瞧上一瞧。」

  蘇媽媽連連點頭表示贊成:「大小姐所說十分在理,不過必不能是府醫,畢竟……」

  蘇蘭箏看向蘇媽媽,在蘇蘭箏身邊多年,她一語點中蘇蘭箏心中所想,

  只見蘇蘭箏肯定地說道:「這是必然,未免打草驚蛇,此事不僅不能叫府醫,還得想法設法暗地裡進行。」

  有時候一個想法一旦種下,就會瞬間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可是到底該找誰來替她辦這件事,著實讓蘇蘭箏犯了難。

  此事畢竟出自侯府內宅,關係著整個靖威侯府上下的臉面,

  不僅是不能讓府上的醫者醫女有所察覺,更是不能在京城中隨意找個郎中。

  可是娘家長平伯府遠在淮陽,此去百里路程,三兩天也是行不通的。

  蘇蘭箏左思右想,實在沒能相處一個合適的人選,在一籌莫展中深深地嘆了口氣。

  「女兒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還請娘親定奪。」

  謝姒眠適時出聲道。

  「哦!」蘇蘭箏頗有些意外,帶著探究的目光看向謝姒眠。

  「孩兒前段時間在廟會遊玩,撞上了幼時在淮陽外祖父府中見過的楊伯。一番問下才知,楊伯年邁自前些年便已經告老歸鄉。」

  「如今在京城外的光道坡上置了處宅子頤養天年,距離京城不過就三十里的路程。」

  謝姒眠的一番話讓蘇媽媽又驚又喜,接著道:「大小姐說的那位楊伯,老奴或許有些印象,可是原跟隨伯爺軍中的那位?」

  謝姒眠點頭應道:「正是。」

  說起這個楊伯,蘇蘭箏也認識,原本是她父親長平伯軍中的軍醫,一直在淮陽軍中供職。

  蘇蘭箏幼年時頑皮,有一次背著家中長輩,偷偷帶著一兩個小丫鬟離家出走去離家十幾里地遠的軍營里尋長平伯,

  不慎在路上摔斷了腿,幸得這位楊軍醫妙手回春,才不至於落下了什麼病根。

  沒成想竟能讓阿眠這個小丫頭遇上,也是巧了。

  如此說來肯定沒有比楊伯更為合適的人選了。

  蘇媽媽提醒道:「可是這位楊伯已有七十歲高齡,只怕受不住這京城裡外來回幾十里的奔波。」

  蘇媽媽的話宛如一盆冷水,將蘇蘭箏心裡剛剛燃起來的那一點希望的火苗澆了個透心涼。

  謝姒眠好像是早就料到這一點,

  不假思索地說道:「巧就巧在這裡。女兒後面著丫鬟打聽才知道,楊伯老來得子,兒子兒媳因為意外與重疾先後去世,只留下一個孫女,現如今祖孫兩相依為命。」

  「聽住在周邊的村民們說,楊老伯的這個孫女很是繼承了祖父的衣缽,且又樂善好施,附近的村民承其恩惠頗多……」

  楊伯的那個孫女楊清越,謝姒眠可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前世在一場皇家狩獵中,蕭雲起於城外的光道坡附近追逐野鹿意外受傷,

  正巧遇見在山中採藥的楊清越,

  好心救起了他,就這樣被蕭雲起一直帶在身邊。

  前世謝姒眠也曾嫉妒楊清越,

  但不止一次看見楊清越如何妙手回春、多次救蕭雲起於命懸一線,

  謝姒眠著實被楊清越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所折服,

  只是好人不長命,楊清越最終還是沒有活著走出由蕭雲起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發動的宮變中。

  楊清越,蕭雲起能用得,她謝姒眠憑何不能?

  「就是不知娘親意下如何?」

  蘇蘭箏自然是同意的,眼下已經沒有比這個楊清越更合適的人選了,她連連點頭道:「我覺得甚好。」

  本來是想讓蘇媽媽出府一趟,前往光道坡去將人帶回,

  但是謝姒眠左思右想仍是覺得不放心,

  一來蘇媽媽久居內宅,對外面的人事不熟,只怕光是找人都要費上好大一番功夫;

  二來蘇媽媽一直伺候在蘇蘭箏身邊,多年來不論府中發生何事都是寸步不離,

  玉蘭閣里里外外,暗處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蘇媽媽一旦離府,這事就遮掩不下了。

  思來想去,謝姒眠還是決心親自上一趟光道坡。

  目光一轉瞥見床前小木几上早已涼透的那碗漆黑的湯藥,

  謝姒眠眯了眯眼睛,冷冷地向蘇媽媽吩咐道:「既是無用的東西,往後蘇媽媽便找個地方偷偷倒了吧。」

  蘇媽媽順著謝姒眠的眼睛看過去,自然明白謝姒眠這番話什麼意思,恭敬地應下:「是,老奴記下了。」

  與蘇媽媽安排好相關事宜,謝姒眠便向蘇蘭箏起身道別,

  蘇蘭箏心裡一萬個不願意謝姒眠牽涉其中以身犯險,

  但事關蘇蘭箏的性命,謝姒眠又怎麼會坐視不管?

  「早去早回,娘親在玉蘭閣等你回來用晚膳。」

  謝姒眠鼻子一酸,眼睛也開始發熱,不敢讓蘇蘭箏看出端倪免得惹她傷心,「娘親放寬心,女兒去去就回。」

  謝姒眠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廂房,深怕再呆多一秒,眼淚就要不爭氣地落下來。

  娘親,這一世,我一定會平盡全力護你周全。

  合上廂房們,外頭陽光正好,轉頭便看見碧瑤在院子的角落裡教訓一個小丫鬟,腳邊是碎了一地的茶盞水漬和點心。

  那個丫鬟好像是玉蘭閣的新面孔,謝姒眠以前沒見過的,勾垂著腦袋,肩膀一抽一抽的,明顯是哭過了。

  謝姒眠問一直在廂房外面守著的冬炙道:「那邊是怎麼回事,怎麼動靜那麼大?」

  冬炙回話道:「許是新來的小丫鬟不認識路,撞到了正端著茶水點心往廂房這邊走的碧瑤姐姐。」

  「一時間盞碎碟毀,散落了一地,碧瑤姐姐自然是十分生氣的,教訓了好久呢。」

  「大小姐,咱們現下是去哪裡?回映荷閣嗎?」

  碧瑤那邊動靜突然小了,碧瑤見謝姒眠已經從廂房中獨自一人出來,也朝這邊張望著。

  「不了,娘親說她想吃桂花蜜了,聽聞城外的香桂正好開了,如今日頭正好,我正想出城采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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