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魚兒上鉤了
整個廂房瞬間陷入一片死一樣的寂靜之中,除了謝娰眠個個心尖兒發顫,生怕被牽連。
反觀罪魁禍首謝姒眠,還是沒事人一樣,
也沒管謝甫閣發沒發話,自行站起身來,腰板兒挺得直直的,一臉無所謂地開口道:「父親嚴重了,女兒行的端坐的正,無愧於天地良心,既無錯之有,又何必下跪認錯。」
謝甫閣氣的吹鬍子瞪眼,拍案而起:「好好好,好一個『無愧於天地良心』!」
謝甫閣從太師椅上下來,指著謝姒眠的鼻子罵道:「且不說前的,單說我叫你在祖宗祠堂反省思過這一件事,三日之期未到,沒有我的命令,你仗著自己是主子,唬的門口看守的下人將你放出去,是錯不是?」
「你偷偷跑出去也就算了,你柳姨娘半路上遇見了你好言相勸,你倒好,不聽勸也就罷了,還將其羞辱一番,如此不敬長輩,是錯不是?」
「如果就你柳姨娘自己一人說辭,你還能說道一番;但是人家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看見了,十幾雙眼睛,難道還能是我這個當爹的污衊了你不成?」
謝甫閣越說越氣,雙手叉腰站在廂房正中,一張老臉漲成豬肝色,
他想不明白,謝姒眠小的時候也是十分的乖巧可愛,怎麼長大了反倒是如此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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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假模假樣地上來勸,
只見她親昵地攀上謝甫閣的胳膊,一臉的關切:「侯爺千萬不要動氣,小心傷了身體。」
說多了兩句又突然傷感起來,從懷袖中抽出一張粉青色的帕子拭去眼角的一抹晶瑩,委屈地道:
「侯爺別逼大小姐了,大小姐不願意認錯定是有她的難處的。」
「說到底此事都是卿卿的錯,原本就不該將那些瑣碎事情講到侯爺跟前來。只希望不要因此傷了侯爺與大小姐之間的情分。」
謝甫閣向來是寵愛柳姨娘的,見她一傷心,心痛不已,
也不管廂房裡多少丫鬟婆子跪著,
當著謝姒眠、些彤薇兩個未出閣的黃花閨女在場,馬上轉身摟過柳姨娘入懷哄道:「你休要亂想,我怎麼會怪你呢?我疼你還來不及……」
冬炙原本跟在謝姒眠身後站得筆直,見此情形忙將腦袋垂下,眼觀鼻鼻觀心。
謝姒眠撇嘴直翻白眼,
前世還在閨閣中時,只顧著如何討蕭雲起歡心,竟沒發現柳姨娘這般好手段,三言兩語就將她爹謝甫閣迷的團團轉。
柳姨娘見目的達成,嗔怪著推開謝甫閣的身體,一臉嬌羞:「侯爺,孩子們都還在呢。」
「呵呵……」
謝甫閣倒是忘記了這茬,老臉一紅,頗有些不自在。
正打算說些什麼扯開話題,被謝姒眠搶先一步開口說道:「既然柳姨娘已經認錯,就請按照家規自行下去領鞭子吧。」
「母親還等著我去玉蘭閣用膳,我就不在這裡陪父親閒聊了。」
謝姒眠說完這些起身就要走。
柳姨娘可不幹了,怎麼說過來說過去,倒變成她挨鞭子了?
柳姨娘哭的更凶了,向謝甫閣賣慘,
可給謝甫閣又心疼壞了,他哪裡會捨得讓柳姨娘去挨鞭子,一邊安慰柳姨娘,一邊將謝姒眠叫住怒斥道:「柳姨娘念在你年幼,本已經和我說不再追究你前幾日在她凝香居犯的過錯,你非但不感念其恩,還要打她鞭子,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謝姒眠一臉無辜,擰著眉頭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而不是柳姨娘。
「柳姨娘若是不喜歡姒眠直說就是,左也是我的錯,右也是我的錯,怎麼能平白無故在人身上安罪名,我尚在閨閣,傳出去有損聲名可如何是好?」
扮哭賣慘,誰不會啊?
柳姨娘沒料到謝姒眠會反口,為了自證清白語氣都有些急起來:「大小姐才莫要冤枉了妾身,明明是大小姐當日趁著凝香居無人看守,毀了我精心準備多日要送給老婦人的生辰賀禮霓裳舞衣,怎麼能說是妾身我平白無故安的罪名呢?」
謝彤薇也在一邊幫腔:「就是,那日的事情,人證物證俱在,明明就是姐姐有錯在先……」
謝姒眠嘴角一彎,魚兒上鉤了。
謝姒眠聞言二話不說跪在謝甫閣面前,再拜三拜,言辭懇切,雙目含淚,好像真就受了莫大的冤屈。
「姒眠那天確實是去了凝香居,但是聽不懂姨娘與妹妹口中所謂的人證物證究竟是何,定是有心之人栽贓陷害,還請父親明鑑,還姒眠一個清白。」
謝甫閣也是雙手一攤,像是在看了一出荒唐無比的鬧劇:「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當日的事情院子裡好幾個丫鬟都看見了,且還有物證,還能冤枉了你不成?」
柳姨娘不說話了,一雙眼睛宛若毒蛇一般死死盯住謝姒眠,眼神中晦暗不明。
謝姒眠不理會謝甫閣,就這麼跪在地上,一聲不吭就是哭,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罷了罷了,」謝甫閣拗不過謝姒眠,背過身去擺擺手道,「著人去將人證物證帶上來。」
謝甫閣又重新坐回太師椅上,單手撐著額頭閉目養神,不想再理會其他。
一聽見又將當日之事翻出來重提,柳姨娘心裡頓感不妙,笑著打圓場:「大小姐快快起身,本就是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哪有什麼過錯不過錯的。」
謝姒眠哪能理會柳姨娘,索性耍起無賴:「柳姨娘看來是小事,在我看來可是大事一樁,要是不還我個清白,我就在你這凝香居長跪不起了。」
說完直接在地上盤腿坐起來,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謝甫閣一聽心裡更加惱火,衝著柳姨娘大聲說道:「你休要管這個孽女,她喜歡跪就讓她跪著罷。」
「快快叫當日有關的人證物證都呈上來,叫她死了這份心。」
「免得日後傳揚出去,說我靖威侯府是非不分,污衊好人。」
謝甫閣說的口乾舌燥,隨手抓起茶几上的碗盞就要喝,
不料裡頭的茶水早已涼透,心裡的氣更旺了:「凝香居的人是都死了嗎?連個上茶的都沒有嗎?」
柳姨娘看出來謝甫閣是氣急了,給站在對面的順意使了個眼色,順意馬上走到茶几旁將涼掉的杯盞換下,重新奉了一壺新茶。
「全憑侯爺的意思。」
謝甫閣都那樣說了,饒是柳姨娘想將此事矇混過關也不行了,她朝謝甫閣福身行了個禮,滿是恭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