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看見是誰剪的?


  「順意,去旁邊耳房裡將那件破了的霓裳舞衣取過來,給侯爺與大小姐過目。」

  「小翠,你是人證,便上前來說說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柳姨娘扶了扶髮髻上的珠釵,話音剛落,從隔間的帘子後面,一個身形瘦小的丫鬟走上前來,正是剛剛替謝彤薇侍燈的那個。

  那丫鬟一直低垂著頭,緩步走到廂房正中,在離謝姒眠不過三兩步之遙的地方跪下,

  分別朝謝甫閣和謝姒眠的方向先後拜上一拜,顫著聲道:「奴婢小翠,見過侯爺、見過大小姐。」

  柳姨娘搖晃著妖嬈的身姿走到小翠面前說道:「將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說給侯爺與大小姐聽,但凡有半句虛假,別說是侯爺與大小姐,連我都不會輕饒了你!」

  「清楚了嗎?」

  小翠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是聲音還是控制不住地打顫:「奴婢遵……遵命。」

  柳姨娘自上而下睥了一眼匍在地上的小翠,嘴角輕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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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爹娘的性命尚在她手,所以她絲毫不擔心其有二心。

  直到那雙緋紅色金絲繡鯉魚戲水繡花鞋走出視線範圍,小翠緊緊揪住的心才得以鬆快一些,磕磕巴巴地將那日事件的原委道來。

  「那日中午時分過了午膳的時候,姨娘與二小姐相約出府聽戲去了,順意姑姑也不在院子裡,奴婢負責當日灑掃庭院,便看見大小姐從姨娘的廂房裡出來,慌慌張張的走的極快。」

  「等奴婢打掃完院子去廂房中整理時,發現姨娘的衣櫥被人打開了,地上還掉落了好些碎布。」

  「奴婢打開衣櫥一探究竟,便看見姨娘放置在衣櫥里的霓裳舞衣被剪的稀碎。奴婢心生恐懼,不知如何是好,便將此事告訴了順意姑姑。」

  小翠這邊剛說完,門外順意便捧著「證物」進來了。

  順意越過謝姒眠,將『證物』呈在謝甫閣面前說道:

  「啟稟侯爺、大小姐,這便是那日被大小姐毀掉的『霓裳舞衣』,還請侯爺和大小姐過目。」

  托盤上水紅色的輕紗是千金難得的蜀地流光錦所制,在燭火搖曳的廂房中尚能光彩奪目,難以想像在白日陽光下是何等的耀眼。

  只可惜被戳了好幾個大洞,破敗不堪,不管怎樣修補都不能再用了。

  謝甫閣強壯有力的大掌一把抓住托盤裡的東西,扔到跪在下面的謝姒眠跟前,沒好氣的道:「睜開雙眼好好看看你做的好事,這回你可還有話說?」

  謝姒眠眉毛一挑,對著面前的一堆爛布隨意撥弄了幾下便丟在一邊不再理會,點頭說道:

  「我那天確實去了凝香居,也進了柳姨娘的廂房中。」

  「無意中撞見柳姨娘衣櫃敞開著,被一件好看的裙衫所吸引,沒忍住拿起仔細觀賞了一番。不成想手上沒個輕重竟不小心扯出一個大洞來。」

  冬炙瞪大了雙眼,小姐那天明明是帶著她偷偷爬牆溜出府去找三皇子了,

  後來又在外頭玩了好半天才回侯府,

  二人一回府上就被老爺抓去凝香居問話了,何曾有空再去柳姨娘的廂房裡觀賞衣櫥?

  冬炙急的出聲:「大小姐,您不是……」

  謝姒眠連忙轉頭喝止冬炙:「主子們在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還不快把嘴閉上。」

  謝姒眠說話的時候朝著冬炙一頓擠眉弄眼兒,

  冬炙一看就知道自己差點壞了大小姐的大事,一頓磕頭賠罪:「小的知錯,侯爺恕罪,大小姐恕罪。」

  謝甫閣聽見謝姒眠承認,心裡那股氣總算順暢了些:「既然認錯,就自行去祠堂領罰,別再在這裡丟人現眼。」

  謝彤薇聽見謝甫閣說謝姒眠在凝香居里丟人現眼,心裡別提多解氣了,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就連柳姨娘都在一邊用帕子捂著嘴輕笑。

  「但是——」

  「這不是我弄壞的那件,我那天看的不過是一件普通的紗裙罷了。」

  謝姒眠撇撇嘴,一臉無所謂道:「又不貴,市面上頂了天不過值一兩銀子。」

  「我本是以為一件紗裙罷了,便沒有多做理會。沒成想柳姨娘的凝香居如此短缺,不過是一件一兩銀子的紗裙還能折騰出這麼多事。」

  「早知如此,當日我就把這件裙衫折成一兩現銀給了你罷,還能省下後面不少風波。」

  這話一出,不單單是小翠與柳姨娘,連謝甫閣都傻眼了。

  紗裙?不是說是大小姐剪壞了千金難求的蜀地流光錦所制、耗費十幾個繡娘大半月心血所致的「霓裳舞衣」?

  怎麼到頭來是一件紗裙?

  那這件「霓裳舞衣」究竟是怎麼壞的?

  謝甫閣不明就裡質問眾人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謝姒眠不厭其煩地繼續解釋:「都說是不小心扯出的大洞,你看著衣服上的缺口,整齊平滑,一看就是被人用剪刀剪的,怎麼可能是那日我在凝香居看的那件?」

  謝姒眠將地上的「霓裳舞衣」撈在手裡,調了其中一個洞口,對合切緣展示在眾人面前。

  謝甫閣皺著眉頭走上前仔細一看,

  果然是如謝姒眠所說,缺口整齊劃一,絲毫沒有被撕扯後留下的痕跡。

  謝姒眠又繼續補充道:「從小到大,我來凝香居的次數一隻手都數不過來,對這裡一點都不熟悉,匆匆忙忙地,哪裡知道剪子在哪,甚至還有功夫去找把剪子細細剪開。」

  「這件衣裳雖然看著華貴、造價不菲,但很可惜,」

  謝娰眠將手裡的一堆破布復又扔到地上,雙手一攤,「與我無關。」

  小翠一聽謝姒眠說與她無關,頓時著急了,慌不擇言道:「不可能,我那日分明看見……」

  她親眼所見,柳姨娘用剪子剪碎了這件衣裳,一模一樣的衣裳,錯不了。

  就是用的剪子,不是撕碎的。

  「你這麼肯定,難道說你看見我剪了?」

  「可是你方才不是說的,看見我從廂房中走出,而後你再進去廂房中時,才看見碎在地上的衣裙,不是嗎?」

  小翠這才恍然大悟自己說錯了話。

  她詫異地看向謝姒眠,發現大小姐正微微眯著眼睛看向她,

  那雙眼睛似笑非笑,接下來說出的話讓小翠不禁毛骨悚然:「這麼說來,你定然不是看見我剪,那你又是看見誰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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