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智勝柳姨娘
小翠說不出話來,身體抖成了篩子,愣在原地,嘴裡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來:「奴婢……奴婢……」
她總不能告訴侯爺,
她親眼看見柳姨娘當著她的面,將這件「霓裳舞衣」剪的個稀碎,然後扔進了衣櫥就等大小姐來尋吧。
謝姒眠眼見小翠的心理防線已經失守,繼續施加壓力,
咄咄逼問道:「那日只有你一個人留守在凝香居,那便只有你最清楚那天有誰出入過凝香居。」
「照你的意思,只要是那天出入過凝香居的人都有嫌疑?」
謝姒眠似笑非笑的看向柳姨娘,抿著嘴笑道:「柳姨娘那天也進出了凝香居,怎麼能算沒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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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著也應該和我一樣,先去祖宗祠堂跪上個三天三夜以示清白。父親、姨娘,覺得我這話可有道理?」
謝甫閣罵了一句:「混帳東西。」
柳姨娘則是一張臉黑的像鍋底,斜著眼睛看向謝姒眠,嘴都要被氣歪了。
小翠抬頭便看見柳姨娘慍怒的神情,聯想到自己在鄉下莊子裡被柳姨娘的手下監視著的爹娘和年幼無知的弟妹,
連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力道之大,額頭上磕出了血都不自知,
嘴裡不停地重複說道:「不是的,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姨娘饒命……姨娘饒命啊……」
謝姒眠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問柳姨娘道:「柳姨娘,怎麼你的丫鬟一直向你磕頭、要你饒命啊?」
「莫不是這丫頭有什麼把柄攥在你身上,稍有不慎便會丟了小命?」
謝娰眠這邊說完又轉頭去和小翠套近乎,
走到小翠身邊,做樣要拉她起身,可憐地道:「瞧這可憐的孩子,頭上都磕出血了,快別磕了。」
「若是有什麼不能言明的苦衷,說出來,今日凝香居有父親在,定會為你做主的。」
小翠聽了謝姒眠的話,心尖兒都打了個顫,求饒聲更大了。
謝姒眠這麼一攪和,屋子裡不知道有多熱鬧,守在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伸長了腦袋往這屋裡瞧。
柳姨娘黑著臉打量四周,屋裡屋外的丫鬟婆子都在看熱鬧,謝姒眠雙手抱在胸前也是一副等著看戲的模樣,
坐在太師椅上的靖威侯謝甫閣神情冷漠,自從小翠開始求饒那刻便開始保持沉默,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柳姨娘心如亂麻,
原本是想借著謝姒眠提前從祠堂出來一事在侯爺面前鬧大,好給她點就訓,
現在反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柳姨娘只是猶豫了片刻,隨即換了一副嘴臉,一巴掌扇在小翠的臉上,斬釘截鐵斷言道:「我知道了,定是你這惡婢,打掃屋子的時候不慎弄壞了『霓裳舞衣』,害怕責罰,便把鍋甩在來凝香居的大小姐身上,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謝姒眠眉眼一挑,十分意外地看向柳姨娘,如果不是這裡人多,她都要忍不住在這拍手叫好了。
柳姨娘這是打算棄車保帥,將罪名全部推到小翠身上,好讓自己從中全身而退出來,真真是好手段。
不過並不出奇,左右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在柳姨娘的眼裡連只螞蟻都算不上。
小翠被柳姨娘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扇翻在地,嘴角裂開,一抹鮮紅色的血跡沿著嘴角流下。
聽見柳姨娘給她定罪,宛若五雷轟頂,來不及多想又翻過身來,爬到柳姨娘鞋邊,
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柳姨娘的裙角口齒不清地求道:「姨娘……不是的……不是……」
小翠抬起頭仰望著高高在上的柳姨娘,毫無血色的小臉上,淚涕縱橫,左邊臉上紅色的巴掌印顯而易見。
小翠想求柳姨娘幫她向侯爺解釋,不是她剪壞的「霓裳舞衣」。
她只是一個小小婢女,主子吩咐什麼她只能照做。
誰知抬頭便看見柳姨娘背著光,面無表情的臉淹沒在光影里,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直視著小翠,像是要在小翠身上活生生戳出兩個窟窿來。
小翠被嚇得一愣,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又吞落肚裡。
她瞬間明白了柳姨娘的意思,
柳姨娘這是在等著她認罪呢!
她死了沒什麼所謂,但是她的家人還在柳姨娘手裡,叫她怎麼放心得下。
小翠想明白了一切,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氣一般癱坐在地板上,面如死灰,嘴裡喃喃地道:「是我做的……」
「是我那日整理廂房時,不慎弄壞了……因其貴重又害怕姨娘責罰,便將其推在進過屋裡的大小姐身上……」
「真相」已然大白,但是不知為何,謝姒眠看見像是被抽了魂兒的小翠,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她也不過是一個任人擺布的棋子罷了,
要說小翠真有什麼錯,只能說是命不好,跟錯了主子。
柳姨娘見小翠已經認罪伏法,心裡壓著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地,急忙叫人進來處置了她:「快快進來人,將這個包藏禍心的壞種拉出去,不要在這裡污了侯爺與府上兩位小姐的眼睛。」
「再去叫個牙婆子到府上來,取了她的賣身契發賣了出去,這種丫鬟爛透了心的,可不能再留在府上以免將來招惹是非。」
小翠拉住柳姨娘的裙角,還想求柳姨娘從輕發落,不要將她發賣了出去。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馬上進來屋裡,將小翠捂著嘴拖了出去,哪怕小翠奮力掙扎,也無濟於事。
柳姨娘嫌棄地將裙角從小翠手裡搶了出來,
諂媚地轉頭,向坐在太師椅上一直閉著雙眼神態好似睡著了的靖威侯說道:「侯爺,事情已經明了,是妾身不好,沒有管束好屋裡的下人,著實是讓大小姐蒙冤了。」
說完又一臉笑地、巴巴兒地走到謝姒眠跟前,
雖然心裡是一萬個心不甘情不願,
但仍然規矩地向謝姒眠福身行禮道:「都是姨娘用人不周,讓大小姐受委屈了,姨娘在這裡給大小姐賠個不是。」
謝姒眠心裡、胃裡一陣翻山倒海似的噁心,沒有一點好臉色給柳姨娘,連連擺手嗆聲道:「柳姨娘可別是如此,我可受不起。」
「柳姨娘有這功夫倒不如多教教自己院子裡的下人,誰知道還會不會有下回。」
柳姨娘被謝姒眠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好不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