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把我的霓裳舞衣還我
「好了，」謝甫閣適時出聲打破僵局，「既然此事已經查明了是場誤會，就此了結，不必再提了。」
此事能夠就此揭過，柳姨娘求之不得。
「既是如此，天色也不早了，想必侯爺辛勞一日很是疲憊，妾身已著人在耳房準備了熱水。」
「大小姐也還未用膳，不如妾身叫廚房準備些飯菜過來，大小姐在凝香居里用過晚膳，再回映荷閣也不遲。」
靖威侯對柳姨娘的安排很是滿意，捋著一抹山羊鬍點頭說道：「如此甚好。」
謝姒眠自己在屋裡找了個椅子坐下，凝香居的丫鬟識趣地奉上熱乎的茶水與點心，
謝姒眠剛好餓了，淺嘗了兩口，味道還不錯。
要不說她父親總愛往柳姨娘的凝香居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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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臥病在床多年，玉蘭閣里早就不備這些甜膩的吃食，
反而連空氣里都充斥著苦澀的藥味，難怪父親閒來無事時都鮮少去玉蘭閣。
「勞柳姨娘掛念，晚膳就不必了。只是我還有一件東西，落在了柳姨娘這裡，還望柳姨娘將其還給我。」
「我拿了東西馬上就走，母親還在玉蘭閣等著我用晚膳呢，我出來時間太久了，再不回去母親該著急了。」
她可沒說她要走，今天這事，尚且還沒完呢。
柳姨娘心裡一咯噔，不知道謝姒眠又要整些什麼么蛾子出來，面上掛著笑，和風細雨地問道：「大小姐說笑，凝香居怎麼會有大小姐落下的東西在，不知大小姐口中的是何物件，又是落在了何處，我好叫丫鬟去取來。」
「霓——裳——舞——衣。」
地上那件確實也是用蜀地流光錦所制不錯，但在靖威侯府中，被制出來的霓裳舞衣其實有兩件。
地上這件被剪的稀巴拉的物件根本不是真正的霓裳舞衣，不過就是一件失敗的殘次品罷了。
真正的霓裳舞衣，早就被柳姨娘藏起來，前世在謝老夫人壽辰當天亮相出來驚艷全場。
那時靖威侯府正好沒了侯夫人，柳姨娘憑藉著價值連城的霓裳舞衣和一曲舞，
不僅博了謝老夫人一笑，
還在京城的一眾官宦人家面前露了臉，給靖威侯謝甫閣爭足了臉面。
外人都道靖威侯艷福不淺、金屋藏嬌，有個能歌善舞的美嬌娘不說，還那般的孝悌慈愛。
沒過多久，靖威侯府就傳出柳姨娘成為靖威侯府正妻一事，
她憑藉著謝老夫人和靖威侯的喜愛，輕而易舉拿到了掌家之權，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靖威侯夫人。
很久很久之後，謝姒眠才想明白，根本沒有什麼被剪壞的霓裳舞衣，一切不過是柳姨娘故意為之。
可是她的娘親蘇蘭箏，卻是真真切切的沒了，再也回不來了。
如今既然撞上了這件事，謝姒眠當然不能讓柳姨娘如願。
柳姨娘聽到謝姒眠說霓裳舞衣，還以為說的是地上的那一對爛布，捂著嘴嬉笑不止，
但是靖威侯還坐在屋裡，她也不好太過放肆了，只是一時沒忍住，一笑而過後，捏著手裡的帕子說道：
「大小姐說的，可是那地上的一縷沒人要的碎布。」
「大小姐既然喜歡柳姨娘哪有不肯的？我這就叫丫鬟們用東西裝了送到映荷閣去。」
柳姨娘張嘴就要喚旁邊的丫鬟過來收拾這一堆爛布，被謝姒眠叫住：「柳姨娘先別急著叫人，我話還沒說完呢。」
「我要的可不是地上的這件，而是放在您隔間衣櫥里，倒數第二層的隔層里放的那件，真正的霓裳舞衣裙。」
謝姒眠話音一落，像是一顆石子落入了平靜的水面，激起了無數微波。
凝香居的小丫鬟們、老婆子們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的不解，
最為震驚的當屬柳姨娘了，她瞪著燈籠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謝姒眠，手裡將那張帕子抓的死死的，
怎麼可能？謝姒眠怎麼會知道有兩件霓裳舞衣？
她明明將那件霓裳舞衣藏的好好的，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就連平日裡與她最親近的女兒謝彤薇和心腹順意都沒有說。
謝姒眠因其母親的緣故，自小就鮮少踏進她的凝香居，又怎麼會知道她的衣櫥倒數第二層會有個隔層？
柳姨娘怎麼也想不通問題出在哪裡？
藏了很久的把戲被一個小丫頭一把拆穿，她的頭皮一陣發麻，大腦一片空白說不出話來。
靖威侯見柳姨娘久未吭聲，也是來了興趣，質問道：「霓裳舞衣不是已經壞成一灘爛布了嗎？又從哪裡冒出另一件霓裳舞衣來？」
靖威侯自帶威壓的一番話將柳姨娘從神遊中拉了回來，
她一時半會也無法解釋謝姒眠所說，只能打著哈哈矇混過關道：「妾身……妾身也不知道大小姐為何這麼說？」
「妾身這裡哪還有什麼霓裳舞衣啊，唯一的一件已經碎在地上成一堆沒用的爛布了，大小姐還是莫要拿妾身說笑了。」
柳姨娘說完這話用手帕拭去頭上冒出來的冷汗，發現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打哆嗦，連忙縮回袖子裡去。
殊不知，柳姨娘的這些小動作全部被謝姒眠看在眼裡，謝姒眠在心裡冷哼一聲，不過如此罷了。
「有一日路過柳姨娘的凝香居，看見了晾在院子裡制好的霓裳舞衣，我只一眼便看出，」
「那件衣服雖用料是蜀地流光錦沒錯，但眾所周知，流光錦產自蜀地，蜀地陰雨連綿，所產之物順應時宜，異常嬌貴，最忌暴曬。」
「許是凝香居的小丫鬟不清楚，就將洗過後的霓裳舞衣晾在院子裡。」
「偏那天日頭的太陽毒得很，等我看到是已經晚了，霓裳舞衣已經失了光澤，雖也能像從前一樣熠熠生輝，但到底已經成了一件殘次品。」
「別的人也就罷了，等到祖母生辰那日，不少達官貴人都會來靖威侯府上做客，屆時用這一件殘次的霓裳舞衣供人觀賞，只會丟人現眼、落人話柄。」
「柳姨娘與三妹妹出門賞戲那日，我正巧在外頭玩耍，在一間成衣鋪子裡見到了與柳姨娘院子裡那件一模一樣的霓裳舞衣，於是便將其買了下來偷偷放進柳姨娘的衣櫥之中。」
「那日在院子裡灑掃的小翠，看見我從柳姨娘的廂房中出來，便是我偷偷進去放衣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