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藥渣
蘇晨雙腳如同生了根一樣釘在青石地面上，寸步不退。
他的手臂肌肉因為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而高高隆起，暗金色的真氣源源不斷地壓制著爆炸的威力，硬生生把這場足以夷平半座山頭的連環爆炸，強行壓縮在了幾十平米的平台上。
「青瓷！找中樞！」蘇晨頂著恐怖的爆炸壓力，聲音猶如雷霆。
顧青瓷沒有浪費哪怕一秒鐘的時間。
她頂著罡氣罩外圍扭曲的高溫，直接沖向平台邊緣那台正在瘋狂閃爍的主控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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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平台四周的陰影中，突然竄出十幾名穿著黑衣的驛站死士。
他們知道外門保不住了，現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阻止顧青瓷搶救數據，確保自毀程序徹底走完。
「滾開！」
伴隨著一聲暴喝，一道魁梧的黑色身影如同炮彈般從後方通道砸落。
夜叉。
他帶著十名精銳暗影衛，一路殺穿了回撤通道的殘兵，強行突入核心平台。
「敢動顧小姐，老子把你們全剁了！」夜叉手裡提著兩把滴血的戰術軍刀，迎著那些死士就撞了上去。
沒有招式的試探，只有最純粹的絞殺。
暗影衛的戰術匕首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
十幾名死士還沒靠近終端，就被夜叉帶人全部攔腰截斷，殘肢斷臂滾落一地。
平台邊緣，顧青瓷的手指在終端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
「防火牆是創世紀的深海級架構……」顧青瓷咬著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但我手裡有顧家舊契的底層代碼，你防不住我！」
「破！」
她重重敲下回車鍵。
終端屏幕上的紅色亂碼瞬間卡頓，隨後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層的綠色數據流。
「老大！拿到了！」
顧青瓷一把拔出終端物理連接線，屏幕上顯示出兩份剛剛搶救出來的絕密文件。
一份是甲級鼎爐區的數字開啟鑰匙。
另一份，是完整的十萬大山外門主血路圖。
隨著中樞被強行接管，連環自毀程序的底層能源供給被徹底切斷。
罡氣罩內，爆炸的餘波終於失去了後續的支撐，開始迅速減弱。
蘇晨雙臂猛地一震，將殘餘的衝擊波和毒火直接引導向地下的岩層中。
「轟隆——」
地面劇烈搖晃，岩層深處傳來悶響，但整個核心平台和更深處的通道結構，被完整地保了下來。
蘇晨收起真氣，胸膛微微起伏，周身的暗金色光芒逐漸內斂。
後方廢倉里，屠元已經徹底斷了氣。他雙眼圓睜，滿是不甘，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有人能僅憑肉身，硬生生壓住一座陣地級別的連環自毀。
夜叉帶著人迅速清理完平台上的殘骸，來到蘇晨側後方。
「老大，外圍活口已經全部移交給洛傾城，正在往金陵撤。」夜叉甩掉刀刃上的血跡，「山外驛站的外層編制，已經被我們殺空了。」
蘇晨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平台正前方。
隨著爆炸的煙塵逐漸散去，一扇鑲嵌在山體內部的巨大青銅門，終於清晰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扇門上沒有任何常規的鎖孔，只有密密麻麻的血色凹槽，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顧青瓷走上前，將終端連接到青銅門旁邊的物理識別器上，直接輸入了剛剛搶下來的數字鑰匙。
「咔噠——」
一聲沉悶的金屬咬合聲在山體內部響起。
青銅大門表面的血色凹槽依次亮起暗紅色的光芒。
隨後，沉重的大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血腥氣，夾雜著冰冷的藥劑味，從門後撲面而來。
門縫深處，傳來了鐵鏈拖拽在地上發出的沉重摩擦聲。
「嘩啦……」
「嘩啦……」
蘇晨踩過地上的碎石，邁步跨過了那道門檻。
跨過門檻後，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門後，沒有想像中戒備森嚴的內衛，也沒有陰森恐怖的刑具。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四壁全是由透明的鋼化玻璃和不知名的銀色金屬拼接而成，充滿了強烈的現代實驗室風格。
但在這種極度冰冷的現代科技感中，卻掛滿了東方隱世宗門的血腥。
整個環形空間的岩壁上，懸掛著上百個巨大的玻璃培養罐。
每一個罐子裡，都泡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們被剝光了衣服，身體浸泡在一種淡綠色的黏稠液體中。每個人的四肢百骸、脊椎甚至頭骨上，都插著密密麻麻的金屬導管。
有的導管在抽血，有的導管在注入某種暗紅色的藥劑。
蘇晨走到最近的一個培養罐前。
罐子裡泡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的半邊身體已經完全木質化，長出了類似樹皮一樣的角質層。而另半邊身體，則布滿了恐怖的膿瘡，膿液順著管子被抽離，再經過旁邊一台機器過濾後，重新注入他的體內。
他沒死。
當蘇晨靠近時，罐子裡的年輕人甚至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光彩的眼睛，渾濁、麻木，只剩下最本能的痛楚在抽搐。
「這是……」顧青瓷的聲音有些發顫。她見過龍雀司的黑牢，也見過黑市的殘酷，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超出了她對底線的認知。
「藥渣。」
蘇晨看著罐子裡的年輕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們把活人當成過濾藥劑的篩子，用大夏武者的身體去抗毒，去測試基因變異的極限。然後把扛下來的有用物質抽走，剩下的毒素和廢料，就留在這個軀殼裡循環。」
蘇晨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上百個培養罐。
「這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是活著的藥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