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二叔
金陵潛龍別苑,戰時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同步傳輸著甲級鼎爐區內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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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滴滴滴……」
沈曼歌面前的分析台發出急促的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老大!」沈曼歌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到前線,帶著少有的焦急,「別碰那些管子!」
她快速敲擊鍵盤,將剛剛分析出的藥液參數傳回給顧青瓷的終端。
「這些罐子不僅僅是培養皿,它們是一整套強制續命系統。裡面的藥液在破壞他們身體的同時,也在強行維持他們的心肺功能。」沈曼歌盯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各項指標,「一旦暴力斷電或者拔掉管子,藥壓失衡,他們會在十秒內全身臟器衰竭而死。」
蘇晨停下了準備砸碎罐子的手。
他看著那些在綠色液體中沉浮的軀體。
隱世宗門和創世紀財團不僅把他們當成耗材,更是用這種最惡毒的方式,把他們綁在了這個龐大的實驗室里。
想救人,就得先解開這套複雜的維生系統。
「青瓷,把主血路圖調出來。」蘇晨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翻湧的殺意死死壓住。
顧青瓷立刻打開剛剛搶救出來的終端數據,一張錯綜複雜的立體血管圖投射在半空中。
上百根紅色的線條從這些培養罐中延伸出來,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最終匯聚向環形空間正中央的一個金屬高台。
高台周圍,環繞著一圈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古老陣柱,與外圍的現代儀器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縫合。
「找到了。」顧青瓷指著高台中央,「所有的過濾液和提純後的血脈能量,最後都流向了這裡。」
「甲級鼎爐一號。」蘇晨看著那個高台,聲音沙啞。
這上百個活著的藥渣,都在為那個「一號」服務。
他們被當成過濾器,被當成血泵,只是為了維持那個「一號」的穩定,以便讓隱世宗門和財團能夠源源不斷地從那個「一號」身上抽取最核心的實驗數據和極品血源。
「夜叉!」蘇晨厲喝一聲。
「在!」夜叉提著刀,從青銅門外大步走入。
「守住門口,別讓任何東西進來打擾青瓷解系統。」蘇晨指著周圍那些培養罐,「她要是解不開,我就算把這山劈了,也要把這裡面的畜生全殺絕。」
「是!」夜叉沒有廢話,轉身走向青銅大門,兩把戰術軍刀在手裡挽出兩個冰冷的刀花。
顧青瓷立刻將終端連接到環形空間的總控台上,開始配合沈曼歌,一行行破解那套惡毒的強制續命系統。
蘇晨沒有再看那些罐子,他邁開腳步,向著中央那座被陣柱環繞的金屬高台走去。
高台上的迷霧隨著蘇晨的靠近,開始緩緩散去。
濃郁的藥劑味和一種奇異的血脈氣息交織在一起,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蘇晨踏上高台的台階。
一步。
兩步。
三步。
當他站在高台邊緣,看清中央那個巨大的透明血室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血室內,沒有培養液,只有半透明的淡金色血液,淹沒到一個人的胸口。
那是一個男人。
他被四根粗大的古獄鎖鏈分別穿透了雙側的肩胛骨和鎖骨,整個人被懸吊在血室中央。
無數根極細的導管,像水蛭一樣扎在他的脊椎和心脈位置。
男人的頭髮已經掉光,渾身上下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就像是一具乾枯的骷髏。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慘白色,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和刀傷癒合後留下的暗紅色疤痕。
但他還活著。
他的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男人原本低垂的頭顱,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抬了起來。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臉頰上甚至有一大塊皮肉已經壞死,露出了裡面的森森白骨。
但當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對上蘇晨的目光時。
男人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穿透他肩胛骨的古獄鎖鏈被扯得嘩啦作響,連帶著那些扎在心脈上的導管也跟著瘋狂搖晃。
他張開嘴,乾癟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破風聲,像是一台生鏽的風箱在艱難地拉動。
他似乎想喊什麼。
但他已經十五年沒有開口說過話了,聲帶早就在日復一日的毒液侵蝕中嚴重受損。
「二叔……」
蘇晨看著血室里那個瘦得不成人形的男人,眼眶瞬間紅了。
十五年了。
那個曾經在燕京城裡鮮衣怒馬,把年幼的他扛在肩膀上,指著漫天風雪說「蘇家的男人就算死也要站著」的蘇家二爺,蘇天岳。
被他們折磨成了這副鬼樣子。
暗金色的混沌純陽真氣,再也壓抑不住,從蘇晨體內轟然爆發。
整個甲級鼎爐區內的溫度瞬間攀升,甚至連那些玻璃培養罐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二叔,我來接你回家了。」
蘇晨向前跨出一步,一拳狠狠砸在那個巨大的透明血室上。
「轟——!」
蘇晨這一拳,帶著狂暴的混沌純陽真氣,狠狠砸在透明血室的外壁上。
足以抵禦重型穿甲彈的特種防爆玻璃,在這一拳之下,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嘩啦啦……」
玻璃碎裂,淡金色的半透明血液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順著高台的台階流淌。
血室里那股濃郁到極點的藥劑味和血腥氣,徹底釋放出來。
隨著血液的流失,被四根古獄鎖鏈懸吊在半空中的蘇天岳,身體失去了浮力的支撐,重重地向下一墜。
「呃……」
穿透他肩胛骨的鎖鏈瞬間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些扎在他心脈和脊椎上的極細導管,也因為劇烈的拉扯,滲出刺眼的黑血。
蘇晨一步跨入滿地的碎玻璃和血水中,雙手死死托住蘇天岳骨瘦如柴的身體,卸去了鎖鏈下墜的拉力。
太輕了。
入手的感覺,輕得像是一具被風乾了十幾年的枯骨。
蘇晨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會捏斷二叔身上那些已經脆弱到極點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