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怒火


  「二叔……」蘇晨的聲音有些發顫,暗金色的真氣順著他的雙手,極其小心地探入蘇天岳的體內,試圖穩住他那即將熄滅的生機。

  蘇天岳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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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費力地抬起那張皮包骨頭的臉。

  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晨。他張著嘴,聲帶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摩擦聲,乾枯的手指顫抖著抬起,想要去摸蘇晨的臉。

  「晨……晨兒……」

  兩個字,仿佛用盡了他這十五年來積攢的所有力氣。

  「是我,二叔,我是晨兒。」蘇晨眼眶通紅,雙手緊緊握住蘇天岳那隻只剩骨頭的手,「我來晚了……」

  「沒……沒死……好……好……」

  蘇天岳那張形同骷髏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十五年來,他被關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每天被抽血、被注入毒藥。他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蘇家還有沒有活口。

  他像一條蛆蟲一樣在這個血室里苟延殘喘,唯一支撐他沒有咬舌自盡的信念,就是他堅信大哥的血脈絕不會就這麼斷絕。

  「二叔,你別說話,我帶你回家。」

  蘇晨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狂暴的純陽真氣強行轉化為最柔和的生機,源源不斷地護住蘇天岳的心脈。

  他抬起頭,看向那四根穿透蘇天岳肩胛骨的古獄鎖鏈,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意。

  就在這時,青銅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悽厲的嘶吼聲。

  山外驛站最後一波回援的死士,連同那些在自毀中倖存下來的半獸戰奴,像瘋狗一樣撲向了甲級鼎爐區。

  他們接到了神獄內部的死命令:哪怕驛站全毀,也絕不能讓一號鼎爐被帶走。

  「老大,你專心救人!」

  夜叉的暴喝聲從大門外傳來。

  他手裡提著兩把滴血的戰術軍刀,猶如一尊鐵塔般堵在青銅大門正中央。

  「老子今天就算把命交代在這,也絕不讓一隻蒼蠅飛進這扇門!」

  「吼——!」

  七八頭渾身長滿鱗片、肌肉扭曲的半獸戰奴,頂著夜叉的刀鋒就撞了上來。

  夜叉不退反進,迎著最前面那頭戰奴,一刀狠狠摜入它的眼窩,同時借力騰空,另一把刀順勢切斷了旁邊一名黑衣死士的喉管。

  但回援的人太多了。

  黑壓壓的人群,幾乎把青銅大門外的通道完全堵死。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在環形空間內響起。

  顧青瓷不知何時已經從總控台退到了大門內側,手裡端著一把從死士身上繳獲的重型突擊步槍。

  她沒有絲毫慌亂,每一次扣動扳機,都精準地打爆一頭企圖從側翼越過夜叉的戰奴頭顱。

  「夜叉,守住左邊!右邊的漏網之魚交給我!」顧青瓷冷靜地下達指令,一邊開火,一邊通過終端繼續監控高台上維生系統的數據。

  「沈曼歌!高台上的主系統已經被物理切斷,二叔身上的維生導管能拔嗎?」顧青瓷對著通訊器大喊。

  金陵潛龍別苑,戰時指揮中心。

  沈曼歌看著屏幕上剛剛穩定下來的數據模型,額頭上布滿冷汗。

  「不能直接拔!」沈曼歌快速敲擊鍵盤,「那些導管末端帶有倒刺,已經和他的心脈血管長在一起了!而且他體內的血液早就被抽空,現在流淌的全是那種半透明的替代藥液。一旦拔掉導管,藥壓消失,他的心臟會在三秒內停止跳動!」

  「必須用一種極其霸道且充滿生機的力量,在拔管的瞬間,強行接管他的心脈,代替藥液維持心臟跳動,直到回到金陵進行手術!」

  顧青瓷立刻將沈曼歌的話同步給了高台上的蘇晨。

  蘇晨聽完,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冷厲。

  極其霸道且充滿生機的力量?

  他的混沌純陽真氣,就是這世上最霸道的生機!

  「二叔,忍著點痛。」

  蘇晨深吸一口氣,周身暗金色的光芒大作。

  他沒有去碰那些極細的導管,而是直接抬起雙手,抓住了那兩根穿透蘇天岳左側肩胛骨的粗大古獄鎖鏈。

  「給我碎!」

  蘇晨手臂猛地發力,神境大圓滿的恐怖力量轟然爆發。

  「咔嚓!」

  兩根由深海玄鐵打造、刻滿神獄符文的鎖鏈,被他硬生生從中間扯斷。

  蘇天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抽搐。

  蘇晨毫不遲疑,如法炮製,將右側的兩根鎖鏈也瞬間扯斷。

  失去了鎖鏈的懸吊,蘇天岳的身體完全倒在了蘇晨的懷裡。

  「曼歌,我用純陽真氣護住他的心脈,你告訴我拔管的順序!」蘇晨的聲音冰冷而堅定。

  「好!」沈曼歌盯著屏幕,「先拔脊椎第三節的藍色導管,那是控制神經中樞的!」

  蘇晨左手按在蘇天岳的後背,暗金色的真氣如同細密的遊絲,瞬間滲入他的脊椎,將那根藍色導管周圍的神經全部包裹。

  右手兩指併攏,快如閃電般捏住導管,猛地一拔。

  帶血的倒刺被拔出,但有純陽真氣的保護,蘇天岳的脊椎並沒有受到二次損傷。

  「下一根,心脈左側的三號紅色導管!」

  門外,廝殺聲震天。

  夜叉渾身浴血,猶如一尊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顧青瓷的槍管已經打得通紅。

  而高台上,蘇晨則在進行著一場與死神搶人的微觀手術。

  「最後一根,心脈正中央的主導管!」沈曼歌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音。

  蘇晨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最後保留的一股最精純的純陽本源之氣,全部灌入蘇天岳的心臟。

  「拔!」

  「嗤——」

  最粗的一根導管被連根拔起。

  蘇天岳猛地睜大眼睛,乾癟的胸膛劇烈一挺,隨後又重重地落了下去。

  但他微弱的心跳,在純陽真氣的強行起搏下,依然在頑強地跳動著。

  成了。

  蘇晨一把扯下自己身上殘破的外套,將骨瘦如柴的蘇天岳緊緊裹住,然後將他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

  他轉過身,看向青銅大門外那些還在瘋狂衝擊的黑衣死士和半獸戰奴。

  「夜叉,退後。」

  蘇晨背著二叔,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殺意。

  「今天,這驛站里喘氣的,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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