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暗梯
夜叉聽到指令,沒有任何猶豫,兩把戰術軍刀猛地向外一揮,逼退了最前面的一頭半獸戰奴,隨後果斷向後撤出大門通道,把最正面的戰場完全讓了出來。
青銅大門外,外門主事揮舞著手裡用來鎖人的鐵鉤和導管,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搶回一號鼎爐!神獄有令,一號鼎爐絕不能丟!就算剩一口氣也得拖回去!」
七八頭半獸戰奴踩著同伴的屍體,四肢並用,像野獸一樣撲向走下高台的蘇晨。
蘇晨沒有拔劍,也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架勢。
他左手托住背上蘇天岳的大腿,右手五指微曲。
暗金色的混沌純陽真氣在他掌心壓縮,沒有像之前那樣大範圍爆發,而是凝練成了一層薄薄的、仿佛實質般的金屬角質,覆蓋在他的拳鋒上。
最先撲上來的一頭戰奴張開血盆大口,咬向蘇晨的脖頸。
蘇晨連看都沒看它一眼,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揮。
「砰!」
一聲悶響。
那頭體型龐大的半獸戰奴,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迎面撞上,整個腦袋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無頭的屍體因為慣性向前滑行了兩米,重重砸在滿是碎玻璃的血水裡。
剩下的戰奴還沒反應過來,蘇晨已經跨過了大門。
他一拳砸在第二頭戰奴的胸膛上。
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音,因為這股力量太霸道了,直接貫穿了戰奴的胸腔,在它的後背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血洞。
蘇晨踩著滿地的血肉,走進了主血路管廊。
這條管廊是整個甲級鼎爐區的核心血管,兩側牆壁上嵌滿了粗大的透明導管,裡面還在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從其他「活體藥渣」身上抽出來的淡金色血液。幾個外門主事正躲在管廊後方的副控制台前,瘋狂拉動閘門,試圖重新啟動抽血泵,利用管廊內的壓力差把蘇晨困住。
「把主泵開到最大!用血壓絞死他!」一名白袍主事尖叫著。
管廊內的抽血泵發出刺耳的轟鳴,牆壁上的導管瞬間膨脹,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蘇晨抬起頭,看著那些還在運轉的抽血泵。
「還想抽血?」
蘇晨的聲音冷得掉渣。他右腳猛地踏在管廊的金屬地板上。
狂暴的真氣順著地板直接震盪開來。距離他最近的兩台抽血泵當場炸裂,飛濺的金屬碎片像子彈一樣嵌進牆壁。
他大步向前,伸手抓住頭頂一根最粗的回收導管。
這根導管外面包著高強度的合金網,用來保證抽取時的絕對密封。
蘇晨五指收緊,硬生生把合金網捏得變形,然後用力往下一扯。
「嘩啦——」
整根導管被連根拔斷,刺鼻的替代藥液和半獸戰奴的污血噴涌而出,淋了那幾個躲在後面的外門主事一身。
「怪物……他是怪物!」外門主事嚇得連滾帶爬想要往後逃。
蘇晨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身形一晃,直接撞碎了擋在中間的副控制台,一把捏住帶頭那名主事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然後重重地釘在管廊的金屬牆壁上。
「抽了我蘇家十五年的血,好用嗎?」蘇晨手背上青筋暴起,五指緩緩收緊。
「神獄……神獄不會放過你的……」主事漲紅了臉,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咔嚓。」
蘇晨沒有聽他廢話,直接捏碎了他的頸骨,將屍體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與此同時,主控制端方向傳來了顧青瓷焦急的聲音。
「老大!管廊里的壓力在亂竄!」顧青瓷雙手在鍵盤上飛舞,屏幕上彈出一大片刺眼的紅框,「主泵被你砸碎了,但那些連著其他武者的副罐還在工作!如果不馬上切斷程序,剩下的活體藥渣會因為血液倒流直接爆體!」
通訊器里,沈曼歌的聲音緊跟著傳來:「青瓷,找主控台左側的黃色數據線,那是備用減壓閥的物理接口。強行短接它,把副罐的壓力全部排空!」
「收到!」
顧青瓷一把扯下總控台面板,在密密麻麻的線纜里揪出那根黃色數據線,用匕首割開絕緣皮,直接和主板的接地線短接在一起。
「呲——」
一陣尖銳的排氣聲在整個甲級鼎爐區內響起。
那些泡在玻璃培養罐里的世俗武者,身上插著的導管紛紛脫落,培養罐內的水位迅速下降。雖然他們依然昏迷不醒,但心電圖上的波紋總算是平穩了下來,沒有被管廊里的壓力反噬。
蘇晨在管廊深處停下腳步。
周圍終於安靜了下來。死士和戰奴的屍體鋪滿了整條通道,還在運轉的抽血體系被他徹底砸成了一地廢鐵,到處都是短路的電火花和漏水的管道。
他背上的蘇天岳,在這一路顛簸中,似乎恢復了一絲清醒。
蘇晨感覺到背上的人動了一下,立刻停在原地,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二叔?」
蘇天岳乾癟的下巴靠在蘇晨的肩膀上,粗重的呼吸打在蘇晨的頸窩裡。他費力地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晨兒……」蘇天岳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但語氣卻透著一種清醒的急迫,「別在這……耗……」
「我知道,二叔,我這就帶你回金陵。」蘇晨連忙回答。
「不……」蘇天岳乾枯的手指抓緊了蘇晨衣服的布料,「這裡……只是放血的槽子……他們……把真正的帳……轉移了……」
蘇晨眉頭一皺:「轉移去哪了?」
蘇天岳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每說一個字都在透支剛被純陽真氣起搏的生命力。
「這破驛站……背後……有一條暗梯……」
「直通……直通神獄內層……」
「真正的門……在後面……」
蘇天岳說完這幾句話,頭一歪,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蘇晨站在滿地狼藉的管廊盡頭,目光越過地上那些外門主事的屍體,看向管廊最深處那片已經被炸塌了一半的岩壁。
原來山外驛站,真的只是一層最外面的皮。
蘇晨托穩了背上的二叔,轉身往回走。
「顧青瓷,把能帶走的數據全部打包。」蘇晨踩過一地的碎玻璃,語氣平靜得可怕,「夜叉,通知外圍準備接應。我們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