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金針續命
密鑰母本被抽空,林舒窈的生命力也隨著那場恐怖的對表被壓榨到了極限。
「怎麼拆?」蘇晨沒有回頭,直接對著耳麥嘶吼,聲音里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兇狠,「曼歌,告訴我怎麼拆!」
遠在金陵的沈曼歌,看著屏幕上顧青瓷同步過來的林舒窈體徵數據,雙手都在發抖,但她的聲音卻強迫自己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不能用蠻力拔!接駁埠連著她的中樞神經,硬扯會直接腦死亡!蘇晨,用你的真氣,順著埠的邊緣一點點化開神經黏連,然後切斷光纜的物理連接。」
「我……知道了。」
蘇晨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掌貼在林舒窈冰冷的後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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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海中那僅剩的、幾乎乾涸的一絲純陽真氣,被他毫不留情地榨取出來。暗金色的微光在指尖亮起,雖然微弱,卻帶著極致的精準與平穩,一點點滲入林舒窈頸後的血肉之中。
嗤……
隨著真氣的侵入,接駁埠邊緣發出細微的消融聲。
蘇晨的額頭青筋暴起,腹部的高維撕裂傷因為強行動用真氣而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但他連手腕都沒有抖一下。
「斷!」
蘇晨眼神一狠,左手手刀如閃電般劈下,精準地切斷了那根粗壯的光纜。
接駁埠徹底失去了外部連接,林舒窈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一口微弱的黑血從唇邊溢出,原本就若有若無的心脈,在這一刻更是直接沉入了谷底。
「心率跌破臨界值!血壓在往下掉!」顧青瓷在耳機里尖叫。
「她快撐不住了!」沈曼歌的聲音也帶上了急音,「蘇晨,金針渡氣!用我留在醫藥箱裡的三棱金針,刺她的神闕、靈台、百會!把雪參藥液直接壓進她的心脈里吊命!」
「千雪,藥箱!」蘇晨轉頭暴喝。
沐千雪沒有片刻遲疑,將之前隨身帶進來的銀色戰術醫療箱重重拍在金屬榻旁,一把撕開密封條,將裝滿雪參藥液的注射器和三棱金針遞了過去。
蘇晨接過金針,沒有任何猶豫,手起針落。
三枚金針精準無比地刺入林舒窈的三處大穴,緊接著,他毫不顧忌自己早已瀕臨崩潰的身體,再次榨取出一絲純陽真氣,順著金針硬生生灌入她的體內。
這一絲真氣,對於全盛時期的蘇晨來說不值一提,但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無異於是在抽自己的命。
雪參藥液隨著真氣的引導,艱難地護住了林舒窈那即將熄滅的最後一絲心火。
在這短暫而致命的拉鋸中,林舒窈那長長顫抖的睫毛,竟然奇蹟般地微微掀開了一條縫。
她的視線依然渙散,但在看清眼前那張滿是鮮血、咬牙死撐的面孔時,那雙灰暗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
沒有哭泣,沒有驚恐,也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作為一名首席研究員,她在短暫清醒的這一瞬,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反手死死抓住了蘇晨沾滿鮮血的衣袖。
「坐標線……」
她的聲音細若遊絲,仿佛隨時會被艙內冷風吹散,但語氣卻透著一種屬於學者的絕對篤定。
「是真的……」
僅僅吐出這幾個字,林舒窈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眼帘重新合上,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之中。但她微弱的心脈,總算在純陽真氣和雪參藥液的吊命下,勉強跳動著。
「倒計時三十秒!艦隊的備用電源正在重啟!蕭若珏已經在接應艇的對接通道接應了,不能再待了!」顧青瓷厲聲示警。
「走!」
蘇晨一把將昏迷的林舒窈從金屬榻上抱起。
她輕得仿佛只有一把骨頭,白色的制服上沾滿了她自己的血,也沾滿了蘇晨從腹部和手臂上流下的血。兩人的鮮血混雜在一起,順著蘇晨的指尖滴落在冰冷的甲板上。
沐千雪持劍在前開路,蘇晨抱著林舒窈緊隨其後,在主艦照明即將恢復的前一秒,一頭扎進了通往接應艇的撤離通道。
通道盡頭,蕭若珏已經端著高斯步槍,死死守住了對接艙門。
蘇晨滿手都是粘稠的鮮血,每走一步,腹部的劇痛都在提醒他,自己的生命也已經走到了懸崖的邊緣。
「進接應艇!快!」蕭若珏大吼著,一邊用火力壓制著後方試圖重新閉合的隔離閘,一邊掩護著蘇晨和沐千雪沖入對接艙。
蘇晨咬著牙,將懷中心脈微弱的林舒窈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接應艇的醫療擔架上。
就在他準備轉身協助蕭若珏切斷對接鎖的瞬間,整個撤離通道內的備用應急燈突然發出極其刺耳的高頻尖嘯。
原本已經因為錯表而陷入物理癱瘓的接駁艦隊網絡,在這一刻竟然詭異地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
無數原本已經暗淡的數據光纜,如同復甦的毒蛇一般,在艙壁上瘋狂蠕動、扭曲,最終在對接艙門上方的那塊防爆玻璃上,強行匯聚成了一張由代碼與光斑組成的扭曲人臉。
那張臉的五官雖然被數據流拉扯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貪婪與陰冷,蘇晨絕不會認錯。
林遠山。
「真是令人嘆為觀止的手段啊,蘇晨。」
玻璃屏幕上,林遠山的數據本體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電子怪笑,聲音順著通道內的廣播器來回震盪:「我原本只是一路順著第七號門鎖的網絡追過來看個熱鬧,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把監察席的校驗鏈路給徹底打斷了。」
蘇晨按著腹部滲血的傷口,冷冷地盯著屏幕上那張臉。
他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林遠山根本不是門外那個等了十五年的接鑰者的同夥,他也和監察席不是一路人。
他就像是一條寄生在門鎖網絡里的水蛭,趁著剛才反向錯表引發的無差別混亂,悄無聲息地從深淵那頭一路摸到了崑崙之外。
現在監察席的鏈路斷了,門外那個恐怖存在也被錯表反噬震退,第七門的底層校驗協議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真空期。
林遠山是來搶這個真空期的。
「這麼大一塊肥肉,監察席吃不下,那個老怪物也吃不到嘴裡,不如就交給我吧!」林遠山的數據面孔因為極度的貪婪而變得扭曲,「只要我接管了這短暫的校驗權限,我就是新的神!」
話音未落,通道四周的幽藍光纜猛地繃緊,像是一根根無形的觸手,瘋狂地朝著接應艇的主控中樞扎了過來,試圖直接黑進船體網絡,阻斷他們的撤離,並以此為跳板反向接管第七門的控制權。
「千雪,退後。」
蘇晨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一把推開準備拔劍的沐千雪。
他現在的純陽真氣已經近乎乾涸,腹部的傷口只要稍微動一下就疼得鑽心,而那半枚能鎮壓高維數據的蘇家守淵印,又被他留在了潛龍別苑父親的維生艙里,根本沒帶在身上。
但他依舊有辦法治這條寄生蟲。
蘇晨左手直接探入懷中,一把將那七封沾著鮮血的婚書抽了出來。
「你以為,沒有守淵印,我就治不了你?」
蘇晨眼神一狠,榨取著氣海中最後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真氣,狠狠一巴掌將七封婚書拍在了對接艙門的主數據接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