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返程
嗡!
七封婚書在接觸到數據流的瞬間,爆發出極其耀眼的暗金光芒。
那原本用來撐開第七門缺口的九角星芒鎖鏈網絡,在蘇晨的強行催動下,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狂鯊,順著數據接口直接反撲進了網絡深處。
婚書的鎖鏈網,本身就是門鎖協議的最底層規則。
「啊!」
廣播裡瞬間爆發出林遠山悽厲到極點的電子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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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試圖入侵接應艇的幽藍光纜,在觸碰到暗金鎖鏈虛影的瞬間,就像是被燒紅的鐵鉗死死夾住。
林遠山的數據本體在防爆玻璃上劇烈掙扎,試圖切斷連接逃回深海網絡,但婚書的鎖鏈網根本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暗金色的鎖鏈虛影順著數據流逆流而上,硬生生將林遠山龐大的數據意識從接駁艦隊的網絡中剝離出來,像拖拽一條死狗一樣,瘋狂地往婚書的封皮里拉扯。
「蘇晨!你敢!」
林遠山的數據面孔在玻璃上被拉扯得極度扭曲,他終於意識到,蘇晨這是要把他生生封死在婚書的鎖鏈網囚籠里。
「你以為你贏了嗎!」
在數據本體即將被徹底吸入婚書的前一秒,林遠山發出了一聲充滿怨毒與嘲弄的咆哮。
「你以為你把林若雪留在岸上,保護好那個第一號陣眼就萬事大吉了?!」
「蘇晨,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第一號陣眼……根本就不是最要緊的那個!」
砰!
蘇晨面無表情,右手猛地握拳,一拳狠狠砸在數據接口上,將那塊防爆玻璃連同接口的物理主板砸得粉碎。
林遠山那充滿挑撥與惡意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他龐大的數據意識本體,被徹底封入了七封婚書交織而成的底層鎖鏈囚籠之中,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原本散發著微光的七封婚書,此刻變得滾燙無比,仿佛裡面正關押著一頭瘋狂掙扎的凶魂。
蘇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將發燙的婚書重新貼身收回懷中。
腹部的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滴落,他轉過頭,看著已經關閉了隔離閘的蕭若珏,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撤。」
蘇晨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涸的喉嚨里強行擠出來的。
接應艇的艙門在蕭若珏的操控下轟然鎖死。
就在剛才接駁艦隊主輔艦供電系統被全面炸癱的那幾分鐘真空期里,蕭若珏硬生生駕駛著接應艇貼靠了過來,完成了這如同走鋼絲般的強行對接。
而現在,隨著對接鎖被暴力切斷,這艘黑色的突擊小艇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龐大的主艦腹部陰影中彈射而出,一頭扎進了絕靈死海那灰白色的冰冷海水中。
金屬榻上,林舒窈安靜地躺著。
她面容枯槁,呼吸微弱到了極點,那僅剩的一絲心脈,全靠著沈曼歌隔空指導刺下的三棱金針,以及蘇晨強行灌入的那一絲純陽真氣在死死吊著。
她並沒有脫險,只是暫時被從懸崖邊上拽回了一寸。
蘇晨脫力般地靠在艙壁上,視線透過接應艇後方的強化舷窗,望向那片萬米深淵的極深處。
反向錯表的餘波正在這片海底瘋狂肆虐。
隨著門外那個恐怖的接鑰者吃痛退去,以及監察席外側校驗鏈路的徹底崩斷,第七門那錯開的半寸門縫已經死死合攏。
原本沸騰翻滾、試圖順著門縫倒灌進來的極陰黑潮,失去了指引和宣洩口,只能像失去理智的困獸般在九角星芒的大陣外圍無能狂怒,最終被古老封印的規則之力一點點重新鎮壓和消散。
海底那綿延數十里的巨大封印陰影,終於不再劇烈震顫。
一切似乎都在平息,監察席試圖提前撞開大門的圖謀,在蘇晨用命去撐的十九分鐘裡,被徹底粉碎。
但蘇晨的目光卻死死盯在九角星芒大陣正西北的方位,那是當年第九怪留下的陣眼所在。
在反向錯表那股毀天滅地的兩股能量對衝下,舊封印雖然強行抗住了內外雙重的撕扯,但因為受力極度不均,第九怪當年留下的那道古老陣紋上,悄然崩開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慘白裂紋。
這不是門縫溢出的死煞裂痕,而是封印本身規則被撕裂的創口。
一絲極其隱晦、卻帶著遠古洪荒氣息的波動,正順著那道新裂紋,悄無聲息地向著崑崙之外的海域滲透。
「封印穩住了,但陣紋裂了。」
沐千雪抱著長劍,站在蘇晨身側,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聲音裡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凝重。
她很清楚,那種級別的陣紋一旦出現物理層面的裂痕,就意味著整個天地間的靈氣循環,遲早會從那個缺口處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暴走。
「舊債還清了,總會有新帳。」
蘇晨扯了扯嘴角,牽動了腹部那道血肉模糊的高維撕裂傷,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現在的純陽真氣已經徹底乾涸,氣海里連一絲漣漪都翻不起來,如果再來一次高強度的碰撞,他可能真的會直接交代在這裡。
「至少現在,我們把人搶出來了。」
蘇晨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七封滾燙的婚書。
林遠山的數據本體還在鎖鏈囚籠里無聲地掙扎,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去理會那條水蛭臨死前關於第一號陣眼的挑撥了。
接應艇的引擎在絕靈死海中發出低沉的咆哮,灰白色的海水在艇身兩側被粗暴地排開。
海溝底部的封印陰影,終於在視線中徹底淡去,逐漸被深海的無盡黑暗所吞沒。
就在他們即將駛出這片死海海域的瞬間,顧青瓷在中樞台前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晨,後面!」
蘇晨轉過頭,透過舷窗望向來時的方向。
在接駁艦隊原本所在的位置,那片剛剛恢復了供電的龐大陰影中,一排排刺眼的血紅色航燈,如同深海巨獸睜開的複眼,在黑暗中成片地亮了起來。
接應艇在古海路灰暗的波濤中穿行,像是一片在狂風巨浪中掙扎的落葉。
後方,那片曾經倒影著巨大封印的絕靈死海已經被拋在腦後,但接駁艦隊主艦上那一排排血紅色的航燈,卻像是一群在深海中甦醒的惡狼,死死咬在他們身後。
「甩不掉,他們的雷達被炸瞎了,但還能順著古海路的摺疊空間餘波追蹤我們的航跡。」
蕭若珏雙手死死握著接應艇的操縱杆,戰術目鏡上的各種警告參數已經亮成了一片紅海。
這艘玄龍級突擊艇雖然隱蔽性極高,但在監察席那龐大得如同海上堡壘般的主艦面前,速度和火力都不足以形成絕對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