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沙城


  話音剛落,蘇晨胸口猛然一陣翻江倒海,乾涸的氣海像是被鈍刀狠狠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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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轉過身,抬手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嗆咳在死寂的檔案室里迴蕩。

  整整半分鐘,蘇晨才緩緩直起腰。他悄無聲息地將掌心收回袖中,指縫裡滲出了一縷帶著陰冷死煞的黑紅血跡。

  沐千雪靠在牆上,看著蘇晨被冷汗浸透的後背,眼中的混亂漸漸化作了一片複雜難明的神色。

  蹬蹬蹬。

  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平底鞋腳步聲。

  合金密碼門被刷開,顧青瓷抱著一台軍用加固戰術終端快步沖了進來。

  「蘇晨,比對結果出來了!」

  顧青瓷甚至沒注意到屋裡僵硬的氣氛,直接將終端屏幕推到蘇晨面前:

  「剛才地下監控陣列捕捉到了你們測試時的波動,我把那段移動坐標的干支逆行頻譜,跟天機閣近十年的全球異常能量庫做了交叉比對!」

  屏幕上跳出一條長長的時間軸折線圖。

  整條折線在過去十年裡幾乎平穩得像一條直線,唯獨在兩年前的某一個節點上,猛然出現了一道直插頂部的紅色劇烈峰值。

  「看這裡。」

  顧青瓷手指點向那個峰值的時間標籤,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凝重:

  「第九位的移動坐標在過去十年裡只劇烈跳動過一次。時間點……正是兩年前,林舒窈的『滄龍號』在東海公海失聯的那一天!」

  林舒窈。

  滄龍號失聯之日。

  那個兩年前為了截獲坐標線而主動登艦、如今在地下醫療區深陷休克的女人。

  蘇晨盯著那個日期,眼神深邃得如同沒有光線透入的深海。

  檔案室里一片寂靜。

  沐千雪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古劍,隨後抬手,利落地將劍鋒徹底推回劍鞘,發出一聲冰冷的脆響。

  「我先不認這個位子。」

  沐千雪拉下作戰服的面罩,沒有再看屏幕一眼,轉身走向大門:「不管是誰安排的,這柄劍現在握在我自己手裡。」

  合金門在她身後沉重合攏。

  顧青瓷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蘇晨:「她怎麼了?」

  蘇晨收起桌上的七封婚書,神色冷峻如鐵:「沒事。」

  他剛把錦盒扣上,顧青瓷腕錶上的紅色通訊燈就瘋狂閃爍起來。

  「蘇帥!崑崙腳下的沙城出事了!」

  魏長明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急促晃動,身後背景里充斥著悽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夾雜著人群嘈雜的呼喊與重型卡車的轟鳴。

  「兩個小時前,崑崙外環三號監測站的靈潮讀數直接沖爆了傳感器量程。」

  魏長明的臉色凝重得像是結了冰:

  「沙城全境地下水井在一個小時內全部泛出青色螢光,水質硬度翻了十七倍。城東老街的三十多棟舊樓磚縫裡,已經長出了肉眼可見的青色晶簇。

  當地守備營剛拉上警戒線,整座城三千四百多名常住居民必須在三天內全部撤空,否則等核心地脈裂開,誰也走不掉!」

  蘇晨站在檔案室的長桌旁,右手下意識將袖口向下扯了扯,遮住小臂上若隱若現的淡青色結晶紋。

  「通知金陵戰備機場,準備轉場。」蘇晨聲音低沉沙啞,喉嚨里還殘留著剛才嗆咳留下的血腥氣,「我二十分鐘後到機庫。」

  .....

  西北,崑崙山腳。

  沙城原本只是依託崑崙山口公路發展起來的高原小縣城,平日裡多是往來的貨運車隊和自駕遊客。

  可此時此刻,整座縣城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刺鼻的草木腥甜味瀰漫在寒冷的風沙里,那種甜味濃烈得發膩,吸進肺里隱隱帶著針扎般的刺痛。

  路邊的自來水管爆裂開來,噴濺出的不是清水,而是帶著微弱螢光的青碧色黏稠液體。

  鎮政府大門外的大道上,數百輛皮卡、貨車、大巴擠得水泄不通,喇叭聲、叫罵聲與婦女孩子的哭喊聲混成一片。

  撤離現場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名身穿西裝的男人夾著公文包,被七八個黑衣保鏢護在中間,正舉著喇叭對著擁擠的人群大喊:

  「大家都聽好了!崑崙礦業連夜現金收房收地!不管你在城裡有自建房還是商鋪,簽了轉讓協議當場拿現金!

  外面的安置房名額有限,拿了錢自己去省城買大平層,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暴富機會!」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被擠在泥水裡,手裡緊緊捏著戶口簿,急得直掉眼淚:

  「別擠了,我家小孫子還在發燒,憑什麼他們的卡車能先走,我們的撤離大巴還要等排號?」

  另一側的街口,三個脖子上掛著昂貴微單相機的年輕人正踩在越野車頂上,對著遠處長滿晶簇的建築指指點點,神情興奮地開著手機直播:

  「老鐵們看到沒有,這就是網傳的崑崙靈氣復甦現場!純天然結晶體!禮物刷到十個火箭,主播帶你們沖卡進城撿仙石!」

  現場維持秩序的十幾名年輕警員和民兵被沖得東倒西歪,額頭上全是冷汗。

  就在整條街幾乎徹底失控的關頭,一輛覆滿黃沙的墨綠色猛士越野車強行撞開外圍的塑料路障,裹挾著冰冷的罡風呼嘯而至。

  車門推開,一道身形略顯消瘦挺拔的青年邁步走了下來。

  蘇晨沒有穿任何軍裝常服,只套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防風夾克。

  他的臉色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嘴唇沒有半點血色,整個人看起來甚至有些弱不禁風。

  但他邁出車門的那一刻,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掃過全場,一股沉凝如山嶽般的無形壓迫感瞬間橫掃開來。

  原本喧鬧推搡的人群,竟莫名其妙地安靜了幾個節拍。

  幾名開發商保鏢見來人不過是個年輕後生,頓時橫眉立目地圍了上去:

  「哪來的小子?長沒長眼睛?撞壞了我們老闆的車你賠得起嗎?趕緊滾開!」

  蘇晨甚至沒有抬眼看他們。

  他徑直走到那輛架著高音喇叭的豐田越野車前,單手抓住車前保險槓,手臂肌肉驟然一繃。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脆響,重達兩噸多的越野車竟被他單臂硬生生掀翻在地,轟隆一聲砸起漫天塵土。

  高音喇叭當場被砸得粉碎,刺耳的電流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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