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撤離


  全場一片死寂。

  夾著公文包的開發商老闆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你……你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動私產?我告訴你,我上頭有人……」

  蘇晨抬手亮出一枚暗沉古樸的鐵質通行令,冷冷丟在對方胸口。

  「戰時緊急軍管令,全境最高處置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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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晨看著他,語調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帶著你的人和合同,三分鐘之內從鎮政府門口滾出去。誰敢再從老百姓手裡騙走半張地契,直接按戰時擾亂軍心罪就地扣押。」

  開發商老闆抓著鐵令看了一眼上面的血色鋼印,雙腿猛地一抖,手裡的真皮公文包啪嗒一聲掉在泥地里,連滾帶爬地帶著保鏢鑽進車裡倉皇逃竄。

  蘇晨轉過身,看向鎮政府台階上早已嚇得兩腿發軟的幾名地方幹事。

  他沒有發表任何慷慨激昂的動員,只是接過了那份皺巴巴的撤離花名冊,聲音極沉極硬:「拿大喇叭來。」

  一名年輕幹事戰戰兢兢地遞上一個手持手雷喇叭。

  「沙城全體居民,我是蘇晨。」

  蘇晨站在翻倒的車架旁,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驚慌失措的面孔:「撤離不是拋棄。天龍殿全額兜底本次崑崙靈災的所有財產損失。房屋、耕地、商鋪,全部按原價一點五倍折算補償款,三天之內專項資金直接打入實名帳戶。」

  「撤離不看身份,不看關係,按戶口底冊自東向西逐棟登車。」

  「老弱病殘孕先行,青壯年殿後。誰敢倒賣名額,按叛國罪論處。」

  「現在,所有人排隊。」

  簡單的幾句話,沒有多餘的廢話,卻像是一枚定海神針,死死釘進了所有人的心底。

  原本亂作一團的人群,在幾個呼吸的茫然之後,終於自發地開始組織隊伍。老人們抹著眼淚拉住孩子,民兵們迅速重新拉起整齊的警戒繩,連那幾個開直播的網紅都被隨行戰士直接繳了設備扣在路邊。

  蘇晨站在寒風中,逐戶核對登記上車的名單。

  他的咳嗽聲一直沒有斷過,每核對完一輛大巴,他就必須靠在車門上緩上片刻,指縫裡偶爾透出的冰涼氣息,連周圍的戰士都能清晰察覺。

  就在第七批車隊準備發車的時候,後方一輛白色救護車旁突然傳來了悽厲的哭喊。

  「救救他!大夫!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

  一名年輕母親從車廂里跌落出來,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

  男孩雙眼緊閉,面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滾燙的身體不斷劇烈抽搐。更可怕的是,他的兩隻小手臂皮膚表面,竟然隱隱泛起了刺目的青色光斑,那是大量暴虐的靈潮倒灌進體內、經脈即將被徹底撐爆的兇險徵兆。

  隨車的老軍醫滿頭大汗地拔出銀針,手掌都在發抖:「不行了……孩子的體質太弱,肺部吸入了太多高純度地脈靈潮,經脈已經撕裂了三處,心跳正在衰竭,我們車上的醫療設備根本壓不住這種異種能量!」

  話音未落,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驟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直接跌成了筆直的平線。

  孩子的呼吸徹底停了。

  年輕母親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骨頭,癱軟在雪水裡,絕望地拍打著地面。

  蘇晨快步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孩子冰涼的頸動脈,眉峰緊緊擰在了一起。

  他體內如今空空蕩蕩,原本浩瀚無垠的純陽真氣早已在接連的惡戰與反噬中消耗殆盡,僅剩氣海底部那微弱的一線真氣,而且那還是駁雜不純、混雜著陰冷地脈反噬的雜質真氣。

  一旦動用,後果難以預料。

  但看著眼前那個渾身泛青、已經失去生機的小生命,蘇晨沒有半秒鐘的遲疑。

  他伸出右手,雙指併攏如刀,重重按在男孩胸口的中府穴上。

  「醒過來。」

  蘇晨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他硬生生榨取著氣海深處那最後一縷駁雜真氣,順著指尖強行渡入孩子的經脈之中。

  那股真氣霸道而冰冷,帶著強烈的死煞與殘存的生機,像是一把粗糙的鐵刷子,在孩子脆弱的經脈里強行開闢通路,硬生生將那些淤積在心脈四周的狂暴靈潮給生生逼退。

  噗!

  男孩猛地弓起身子,張嘴吐出一大口帶著青色晶渣的黑血,隨後發出了一聲微弱而悽厲的啼哭聲。

  監護儀上的線條猛然一跳,重新恢復了微弱卻穩定的心跳跳動。

  周圍的軍醫和戰士們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驚呼。

  然而,還沒等那位母親跪下道謝,蘇晨的身體卻猛地一僵。

  咔嚓。

  一聲極其微弱、仿佛玻璃在皮肉下裂開的脆響,在他右臂深處驟然響起。

  原本僅僅盤踞在手腕處的那道淡青色結晶紋路,在駁雜真氣消耗殆盡的剎那,像是被某種陰寒的意志徹底喚醒,猛然順著經脈瘋狂向上蔓延。

  僅僅兩秒鐘,密密麻麻如冰裂般的青色晶紋便直接爬滿了他的小臂,一直蔓延到肘關節下方才堪堪停住。

  難以言喻的劇痛與冰冷席捲全身,蘇晨眼前猛然一黑,膝蓋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堅硬凍結的碎石地上。

  他單手撐住地面,五指死死扣進泥土裡,渾身冷汗如雨般滾落,胸口劇烈起伏,卻連一聲痛呼都發不出來。

  整整兩分鐘,他跪在地上,身軀微微顫抖著,半天直不起腰。

  「蘇帥!」

  隨行的兩名親衛戰士臉色劇變,撲上來想要攙扶,卻被蘇晨抬起左手,極力用眼神制止了。

  「別碰我……把孩子送上第一輛醫療車。」蘇晨大口喘息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直到遠處的車燈劃破陰霾,蘇晨才艱難地撐著膝蓋,一步一步挪回了猛士車旁,將已經毫無知覺的右臂死死藏進了防風夾克的內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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