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業歧路,晉升儀式
回到河行,陳言先去給老胡燒了紙錢。
撈屍行的人命賤,也見慣了生死,所以從來都是燒點紙錢就葬了。
老胡是,若是師父回來了也是,葬去西郊一處叫茶花墳的小坡。
燒完紙錢,實在是無力再去送一程了,老周叔就讓他先回屋歇歇。
回來後倒頭就睡,再睜眼現在已經天都黑了。
陳言坐起身來,開始查探起那百業書。
【職業:撈屍人】
【等級:LV5】
【等階:0階】
【職業特性:河視】
【職業技能:水息通】
白天事態緊急,只匆匆瞧了一眼。
雖然面板簡單明了,就這麼幾行,但當陳言將心念沉浸在其中某一項上時……
而在提示之下,職業【撈屍人】上出現了五條蜿蜒向上的墨線。
(LV10可選擇進階職業路線……)
【趕屍人】
前置職業:撈屍人LV10,訓犬師LV10。
晉升儀式:七日內,引三具屍體步行歸鄉,每夜以自身精血為引,為屍身定魂鎖怨。
全程不得讓生人衝撞屍隊、不得令屍身怨氣外泄驚擾生靈。
【風水師】
前置職業:撈屍人LV10,算命先生LV10。
晉升儀式:尋得九戶因陰宅風水崩壞而滿門絕嗣或怨氣纏宅的苦主,每戶身穿壽衣,自封入棺七日。
【陰媒師】
前置職業:撈屍人LV10,媒人LV10。
晉升儀式:為陰年陰月陰時的孩子配得一場冥婚,並與夫妻一同下葬,以一根紅線左牽活人,右牽死人,天明直至天明。
【靈厝先生】
前置職業:撈屍人LV10,紙紮匠LV10。
晉升儀式:無月之夜,於亂葬崗紮下靈棚。
靈棚內置點睛紙人九具,與其對坐至天明。
全程不得起身,不得踏出靈棚半步,活著。
【陰陽先生】
前置職業:撈屍人LV10,道士LV10。
晉升儀式:鎮殺九具屍變邪祟。
並無意外,五條路線都和死人有關。
看到第一眼的時候他還有所糾結。
如果只看名字,他想做風水師。
師父不帶他入行,除卻本身有河伯不接香的原因,也更有不想讓他沾染的原因。
畢竟入了這撈屍行,沾得滿身晦氣,沒有好人家會願意把女兒嫁給這樣的行當。
撈起陳言來的時候,他已經四十多了,還是老光棍一個。
還不只是他,老胡,老周叔,都一樣。
現在看這路線,其餘四個都差不多,卻也只有這風水師體面點。
可當看到晉升儀式,卻也只能作罷。
如今這世道,被戰火摧毀的滿大街都是,被風水擾怨氣纏宅的……
活不到現在。
一戶或許還能碰碰運氣,九戶……
頭髮鬍子熬白了也不一定能找到。
至於其他的…再看吧。
現在他才七級,距離十級還有一段時間,有足夠充裕的時間做選擇。
除了職業這一欄,還有等階。
陳言估摸著,這等階為0的意思是普通人就能做到的職業。
1階就開始沾染鬼神了……
噠噠噠。
陳言還在想,忽而木門被敲響,緊接著老周叔走了進來。
手裡抓著兩個火燒,遞過去給陳言。
「餓了吧?」
陳言也不客氣,伸手去接。
可手還沒碰到火燒,卻是老周叔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掌。
「用點力氣。」
陳言有些詫異,卻還是照做。
可更詫異的是,老周叔六十幾了,但那一把子力氣……
任憑他如何用力,卻也按不動那手掌半分。
陳言抬起頭,但迎接他的,是老周叔灼灼的目光。
「狗剩,你…入了門道?」
在大新朝,職業是人與行當溝通的橋樑。
三教九流,諸子百家,都可能成為職業者。
只是想要成為職業者,需要長久的苦心鑽研,許多人一輩子都只有老死在職業上的份……
在江湖上,這叫做入了門道。
老周叔的目光有些複雜,說不出是歡喜還是惋惜,亦或是兩者都有。
將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聽見的地步,「你不用騙我,水裡的活計我幹了四十年……」
「沒見過誰能水下殺三個,沒見過誰下水一炷香還能像沒事人,更沒見過力大到拖著四位沉戶上岸的!」
陳言沉默了一會兒,其實他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入了門道,但能力上應該不會太差。
最後卻也只能點頭,
老周叔瞧見他點頭把手鬆開,語氣頗有些唏噓。
「門道啊!」
「說起來簡單,我用了三十年才堪堪進了門檻,你師父更是摸索了一輩子。」
「你一個頭回下水的娃娃……」
他苦笑一聲,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僵住。
「我問一句,你領悟的……」
「是什麼?」
陳言稍作遲疑,但還是抬起了手。
指頭一勾,茶水化作一尾游魚躍出,稍作停留又化作平穩的茶水。
嘶!
老周叔倒吸一口涼氣,「初初領悟,就已經控得這般神異了嗎?」
陳言點頭,「老周叔,你也是這樣嗎?」
這控水的能力已經被老周叔察覺,再藏著掖著倒是顯得他不坦誠了。
老周叔笑呵呵地點頭,「一樣,要不怎麼被叫做水鬼呢?」
「倒是,你有沒有覺著……」
「哪裡不舒服?」
陳言皺眉,細細體察。
「累,但睡了一覺好多了……」
「其他的沒了。」
老周叔愣神了好一會兒,似乎還想讓陳言再體會體會,但話到嘴邊又止住。
「那再睡會兒,之後有問題記得和我說?」
他拍拍陳言的肩頭叮囑一聲,關上門走出去的也打了個哈欠。
「我也去睡了,人老了困得很……」
陳言從窗口目送著他離開,直到走遠。
而後披了件衣裳,掩上門出了河行,一路往茶花墳跑去。
只是不巧,兩人說睡的人在茶花墳外頭又碰了頭。
「心思倒是敏銳,你也覺著不對?」老周叔畢竟是老輩子,半點不覺尷尬。
陳言搖頭,「沒有,只是覺著不放心。」
「師父的屍首沒了,老胡的屍首也被綁好,明顯是準備勾去的。」
「可他們東壩都是見錢眼開的主,但又不拿來勒索我們……」
「老周叔,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山風拂過,老周叔思緒似乎回到了幾十年前。
「狗剩,你聽過……」
「晉升儀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