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水家恩怨,送命絕地
青幫劃下的是兩個選擇。
一個是以後再不吃這碗飯,可河行的人一輩子就會這一個活。
而且很多都在水裡落下了病根,離開了河行和死了沒區別。
相比起來,併入東壩河行是唯一的路了。
而且,其實以前看著東壩賺錢說不眼紅是假的,好些人私底下都和老周叔說過。
所以一旦開始選擇,只有併入東壩會是結果。
但這是青幫的決定,東壩的崽子們不想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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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不想全認。
他們只想要船要生意,卻不想要西壩的老弱病殘來分自己一杯羹。
所以扣了老周叔,等逼急了這些人一個個挑釁下水……
水家恩怨水下銷。
在水裡死了,青幫也說不得什麼。
果然,話到這裡汪直打牌的動作有了停頓。
而後嘿嘿笑著抬頭,頗為讚賞地看向陳言。
「我還說怎麼找個小子領頭,原來是找了個有血性的接班人吶!」
「怎麼?」
「你先來?」
他抬起頭來掃向全場,那挑釁的意味看得人火大。
「還是說,只有你敢來?」
這話出來,陳言身後的氣憤聲便再也壓不住了。
「我來!」
「娘的,那就水裡見真章,誰怕誰!」
一時間眾人多有踴躍,但他們還在說著……
忽而牌桌上的王盛,也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
「哦對了!」
「按規矩來,你們提出的,河段得我們來挑吧?」
「就選在……」
他咧開滿嘴的黃牙。
「老刺林吧!」
老刺林三個字一出來,剛剛還激憤的眾人一下子臉色變得難看。
「王盛我草你大爺!」
東壩河行是出了名的不做虧本生意。
老刺林是海河主河道與北運河交匯形成的回水灣,天生就是一個大口袋。
而這個大口袋裡……
官府不願收殮的橫死鬼、撈上來之後給不起錢的屍體,甚至還有替人處理的麻煩人。
還有撈上來賣不出去的煙土、財物,全部沉在老刺林。
而為了防止有人來偷,水下三層刺網掛滿了繡鉤子,鉤子上塗著魚膽毒。
一旦劃破皮膚,半個時辰內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網纏住淹死。
即使網沒攔住,底下還有削尖的廢船桅木樁。
踩錯一步,木樁會直接刺穿腳掌。
而這些,對於東壩河行的人來說就像是自家後花園。
畢竟進東壩河行就要一個要求,下去抓一把淤泥上來。
就更別說,還得在這下面和他們玩命了。
王盛樂呵呵地笑著,根本就不在乎那點謾罵。
「能接受就定人,好上路……」
「哦,是去老刺林的路,不是黃泉路嗷!」
似乎看準了沒人敢再說,他無趣地搖搖頭。
「對了,老刺林裡頭有間水牢知道吧?」
他沒再繼續往下說,老神在在地重新掀開牌。
但王松往前站了一步,死死咬著牙。
「我是老周叔養大的……」
「算我一個!」
但他這話說的……
現場這些人,誰不是河行養大的?
老周叔一輩子沒結婚,但要說他的孩子……
河行都是。
這一次,陳言沒有攔他,而是自己也往前了一步。
「一個個來太慢了,老周叔膝蓋泡水長了會疼……」
「一起吧,整個河行一起。」
話才只是出來,聲音最大的卻來自身後。
「去你媽的,那是絕命場!」
「要死別帶上老子!」
「你力氣再大,到水裡也是白搭!學點武給腦子學壞了還!」
陳言轉頭看了一眼,露出個平和的笑容。
「大傢伙我都理解,下不下去看大傢伙自個兒!」
「下去的往前一步,不下的往後一步回去準備慶功宴就是!」
說完他轉頭,看向牌桌。
「贏一半,你們放人是吧?」
王盛稍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來。
「喲,還真有搶著上路的!」
「對!你們出多少人,贏一半,生死不論!我們放人!」
陳言不再開口,直到身後陸陸續續站出來十一個人。
不過站出來的大多心裡都沒底,唯一的指望只能是陳言……
十一個,不少了。
東壩河行一共也才二十一人,這場對於雙方來說都是血戰……
「嚯!」
「這麼多!」
看得王盛嘴裡的哈德門香菸都燙嘴了,將煙屁股扔在地上詫異道。
「一個個都活夠了?」
「為一個老傢伙……」
陳言平靜地往前一步,看向王盛。
「都是各自的選擇,上路吧。」
汪直和王盛對視一眼,臉上重新綻出笑容。
沒辦法,都是水下混飯吃的,他們自認水下功夫也不差。
再在這樣的有利地形下,他們都想不到怎麼輸!
老刺林相當於東壩河行的後院,所以走起來也並不遠。
王盛一路點兵點將,牌桌上的四個人除了汪直都穿上了牛皮水靠。
走在最前,顯然他們也是要下水的。
畢竟既然下了水,他們想看到的上來方式就只有一種……
浮上來。
而陳言這一邊,加上他十二個人。
仇人見面,多說的都是廢話。
雙方人各站在一邊,這一次下水連請魂舟都省了。
「各位,水下的命我們來爭,水上的你們也幫看著點……」
陳言對著按上一拱手,「別讓他們整小動作!」
而後隨著他的動作,撲通聲不斷響起。
老刺林的水是渾的,因為底下不少沉屍還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綠色。
下水一米就開始看不到什麼人了。
東壩河行能記水路,但他們全靠經驗和摸索……
王松心裡發狠,做好了必死的打算,第一個就要去探路。
但陳言一把……
不對。
他迷茫地回過頭,可瞧見陳言明明還隔著老遠,他怎麼就感覺……
指尖一拉,將他拉回到了隊伍中來。
張開嘴,水像是在口中沸騰,可半點也不嗆進肺里。
眾人還在發愣,而後就聽到了陳言的聲音。
「各位也看出來了,他們抓老周叔不是目的,要我們全死在這才是。」
「而我想讓全河行的人下來,就是為了能儘可能將他們拉下水……」
「這樣,他們就能像劉黑七一樣,全淹死在這。」
聽到劉黑七,眾人從對陳言水下說話本事的驚奇瞬間轉變到驚喜。
劉黑七淹死,本身就是河行的一樁懸案。
畢竟誰都知道,劉黑七那本事……
不輸老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