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蟲卵
「夜幽幽,你當我是什麼?」
傅時安推開幽篁居的門,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衣的年輕男人拉著夜幽幽的手,還親密地吻她手背。
他頓時火氣上涌,腦袋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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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傅時安是真被氣到了,全然不在意什麼風度不風度,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跟前的男妖精。
「充電寶。」
夜幽幽語氣淡淡的,沒有絲毫被抓包的不安,說著,才慢條斯理地將手從黑蛇蠱手裡抽出來。
傅時安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夜幽幽居然當著別的男人面說他是充電寶,就這麼喜歡羞辱他?
還當他是從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他麼!
他快步來到跟前,把夜幽幽拉到一邊,將她與黑衣男人拉開距離。
「充電寶?夜幽幽,睡完了你想不認帳?」
他是真的被氣瘋了。
體面什麼的,全然不在意了。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拳。
儘管憤怒的想刀人,卻不捨得傷害她分毫。
夜幽幽始終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清瘦的下巴微抬,漆黑的杏眼注視著他。
糾正道:「是你主動的,睡得時候,也沒要求我必須認帳。」
傅時安突然出現,一來就這副氣急敗壞的死樣子,又把她當成什麼了?
「……」
傅時安被夜幽幽懟得語塞。
他無語地笑了。
然後眸色一暗,頓時凝聚靈力,朝黑衣男人襲去。
他不捨得動夜幽幽,不代表不捨得動這個妖男!
黑蛇蠱側身避開,靈力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在身後的木牆上轟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他退後兩步,豎瞳微縮,嘴角卻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好大的火氣。」
傅時安沒應聲,靈力再次凝聚在掌心。
這一次他不準備留手。
純陽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刃,直劈黑蛇蠱的頸側。
黑蛇蠱的身體柔韌得像沒有骨頭,整個人向後彎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光刃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削下一縷額前的碎發。
「有意思。」
黑蛇蠱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的眼睛徹底變成了蛇類的豎瞳,瞳孔細如針尖,漆黑的鱗片從衣領邊緣蔓延到下頜。
「幾百年沒活動筋骨了,陪你玩玩。」
話音落。
他便朝傅時安撲過來。
速度極快。
身形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殘影。
指尖彈出黑色的利爪,直取傅時安心口。
傅時安沒有退,抬手格擋,利爪划過他的小臂,竟沒有破。
黑蛇蠱一驚。
這男人周身一層金色屏障,堅如鎧甲,他的利爪竟傷不了分毫。
黑蛇蠱還沒回過神,傅時安已反手扣住他手腕,狠狠一擰,骨骼錯位的聲音悶悶地響了一聲。
黑蛇蠱悶哼,尾巴從腰後甩出來。
哪裡還是方才一米多長的模樣,最粗處足有成年人大腿一般,頃刻將傅時安腰身纏住。
收緊。
「原來是條蛇!」
傅時安冷聲說著,驀然抬手,一掌劈向他七寸。
黑蛇蠱吃痛,鬆了纏著他腰身的力道。
方才他並不知道傅時安的實力,本想陪他玩玩,這會兒也被打急眼了。
驀然張開嘴,兩顆劇毒尖牙猛地朝傅時安肩膀咬去。
這一口差點兒沒把毒牙崩掉!
傅時安體內純陽之力凝聚,將他震出木屋。
黑蛇蠱驀然倒在幽篁居門外的荒地上,吐出一口黑血,身後的尾巴消失不見。
然而此時傅時安正在氣頭上,並未因此消氣,他飛身出去。
揚起手,掌中帶著殺招。
「夠了。」
夜幽幽凝聚靈力,格擋住了傅時安劈下的一掌。
傅時安吃痛,捂著發疼的手,一臉受傷地看著夜幽幽。
「你居然護著他?」
「是你要殺他。」
「他拉你的手,還親你的手背,我不該殺他?」
夜幽幽秀眉一蹙。
這話說的,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一樣。
傅時安接著說道:「又是狗又是蛇的,你身邊怎麼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荒草叢裡,身受重傷的黑蛇蠱不服氣地開口:「什麼叫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才亂七八糟,你全家都亂七八糟!」
「你找死!」
傅時安凝聚靈力,再次被夜幽幽壓下。
夜幽幽見他是真的想要了黑蛇蠱的命,才無語地給他解釋:「那是蠱認主的儀式。」
「蠱?」
傅時安轉頭看了眼黑衣男子,方才一心在氣頭上,竟沒仔細看看他是什麼東西。
他越是端詳眼前的黑衣男子,就越是嚴重懷疑。
這麼漂亮的蠱,他還是第一次見。
「認主?」
「不然呢?」
傅時安瞅著黑衣男子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這是在故意博同情呢!
「一副勾欄做派,讓人見了噁心!」
「主人,他說我是勾欄做派……」黑蛇蠱一臉委屈。
他是真差點被打死了。
要不是主人及時出手,他都已經一命嗚呼了,瞅那架勢,不把他打的魂飛魄散灰飛煙滅,對方是絕不會罷手的。
現在想來還渾身冒冷汗。
「你閉嘴。」
傅時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黑蛇蠱不敢再說話,怯生生閉緊嘴巴。
夜幽幽看著半死不活的黑蛇蠱,微微抬手,紫芒將他籠罩。
方才還一副病態美男模樣的黑蛇蠱,轉瞬化作一條一米多長的黑蛇。
黑蛇飛起,纏在了她手上。
那雙金色的瞳眸里,竟溢著幾分委屈巴巴。
看著夜幽幽輕輕撫摸黑蛇的頭,還渡陰氣給它療傷,傅時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它是公的!」
「可它是蛇蠱。」
夜幽幽無語的說完,拿著黑蛇蠱走回幽篁居。
傅時安站在原地,捂著發疼的手,憤懣地自言自語:「先是一身白的謝硯辭,又來個一身黑的黑蛇蠱,在這給我湊黑白無常呢!」
傅時安正嘀咕著,一道紫芒飛過,直接將他捲入幽篁居。
落地姿勢多少有些尷尬。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夜幽幽問。
傅時安晃了兩下才站穩,然後看著夜幽幽將黑蛇拿在手中,輕輕撫摸的畫面,就渾身不舒服。
他想尋個座位,不至於自己看起來像是被問話,可目光四下看了一圈,卻一把椅子都沒看到。
深吸口氣。
忍。
「我找到這裡,不是什麼難事。」
其實之前他還未覺醒時,看到夜幽幽幫喬伊修復好瓷偶,就已經懷疑她是那個神秘的古董修復師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江沉明明也是來棲靈山上找,卻一無所獲。
直到現在他也不清楚,為什麼普通人不會輕易找到這裡。
或許需要一些特定的原因。
但他不需要。
只要他想,便能隨時出入這裡。
夜幽幽隨即問道:「不是說公司有事,怎麼突然來了?」
傅時安瞥了眼她手上的黑蛇。
來此的目的突然不想說了。
他先是冷哼一聲,又陰陽怪氣地說道:「我要是不來,怎麼能看到這麼一齣好戲!」
夜幽幽眉頭一皺。
小萌龍在一旁掩嘴笑。
「幽幽,傅時安好像個打翻的醋罈子!」
夜幽幽神情微滯。
似是也意識到,方才那一幕,的確很容易被誤會,清冷地態度便緩和了幾分。
她目光落在傅時安被極陰之力傷到的手上,說道:「你過來。」
傅時安不是看不清形式的人。
見夜幽幽態度緩和,便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你把那條蛇拿開。」
夜幽幽隨後將黑蛇蠱放在工作檯上的陶罐里。
傅時安見好就收。
沒再矯情,來到夜幽幽跟前,正要問她做什麼,手已經被她冰涼柔軟的手撈起。
她竟在給他療傷。
不多時。
手上的疼痛感消失,紅腫也完全不見,像是從未受過傷。
「拂曉,去拿把椅子。」
「好勒!」
小萌龍立刻進裡屋拿椅子,然後小小的身子,搬著一把實木椅子出來。
小翅膀都快扇冒煙了。
傅時安接過椅子道了聲謝,便坐在了夜幽幽旁邊。
看來看去,她身邊的傢伙,只有小萌龍最討人喜歡。
「拂曉,沏兩盞茶來。」
「收到!」
小傢伙兒有趣沏茶。
所有動作行雲流水,看來平時沒少做。
不多時,便用靈力拖著兩盞熱氣騰騰的茶葉,放在工作檯上。
夜幽幽與傅時安面前各方一杯。
「多謝。」
傅時安再次道了聲謝。
而小萌龍也感受到了尊重,心情愉悅,對傅時安的好感蹭蹭的漲。
它坐在傅時安茶盞旁邊,身子本就胖,坐下時更像是一個冰藍色的水球。
簡直要把人的心給萌化了。
「傅時安,你都不知道,夜幽幽今天被一隻特別噁心的蟲子襲擊了!那蟲子背甲上長著一張人臉,對半切開還能再長起來,而且身體裡的黑氣,還能變成很多很多針尖兒大小的蟲子,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傅時安聽後,心臟頓時咯噔一下。
他連忙轉而看向夜幽幽。
這才注意到她肩上有少量血跡。
方才見到黑衣男人,一心只在氣頭上,竟沒注意到她受了傷。
傅時安這會兒滿心自責。
他立刻起身,繞到她另一邊,查看她肩膀的傷口。
夜幽幽說:「不礙事,傷口很小,已經痊癒了。」
傅時安輕輕扯開她衣襟至肩頭,看到她瘦削的肩膀上,早已沒了傷口,懸著的心才放鬆下來。
「是之前盯著你的東西?」傅時安問。
「嗯,不過它已經被黑蛇蠱吃了。」
聽到黑蛇蠱三個字,傅時安還是免不了心理牴觸,冷聲說道:「算他有點用。」
「知道是誰所為麼?」傅時安又問。
夜幽幽想了想,說道:「不清楚,但善用巫邪之術的,大概率是黑石組織所為。」
黑石組織……
傅時安只覺得這個組織名很熟悉。
驀然想起來,當天周茂約他見面,遇到那個叫巫靈的女人時,她也曾提到過這個組織。
還讓他加入黑石組織。
思及此。
傅時安深邃的眼眸微微眯縫起來。
「還沒說你為何突然來這裡?」
夜幽幽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回過神說:「公司遇到點麻煩,我不方便出面,所以特地來請你幫忙。」
傅時安不在江城的這兩天,西城項目工地接連出事。
先是塔吊半夜自轉,監控拍到塔臂上坐著個穿紅裙子的虛影。
接著三名工人高燒昏迷,瞳孔變成豎線,嘴裡吐出黑色絲線。
昨天項目經理在辦公室的鏡子裡,看到自己七竅流血,轉頭卻什麼都沒有。
江沉知道傅時安是跟著夜幽幽去辦事,不敢跟他說,擔心說了他也回不來,只能在那邊干著急。
飛機一落地,江沉便跟他說了這件事。
傅時安親自去西城的項目看了看,發現整個項目都籠罩在一團詭異的氣氛中。
又與平常的陰邪之氣不同。
但他在旁人眼中,畢竟是個普通人,對付這種超自然現象不方便親自出面,免得引起過多關注。
便想著來請夜幽幽過去看看。
夕陽西下。
夜幽幽站在基坑邊上,指尖靈力凝聚,化作數道髮絲般的細密光線。
光線探入地下。
她隨著光線反饋的波動感應到,下方有一股不屬於亡魂的氣息。
「是活物。」
她才開口,傅時安清俊的眉宇便蹙起來。
「什麼活物?」
「數以百萬計的極小的蟲卵,埋在土層深處,靠地熱孵化。」
傅時安單單聽著,都覺得膈應。
夜幽幽收了指尖的靈力,轉而看向傅時安,說道:「有人在土裡種了蟲卵,塔吊和人影都是障眼法,真正的陣眼不在這裡。」
傅時安遞給她一份工地原始地質勘測報告。
夜幽幽看著密密麻麻的字腦袋疼,輕輕蹙了蹙眉頭,把報告遞還給傅時安:「直接說事。」
「基坑開挖前,這塊地下面有一座老宅基,拆遷的時候,從地基里挖出一口黑缸,缸口封著黃紙,施工隊沒當回事,把缸砸碎了,裡面的東西流了一地。」
那時候傅時安還未覺醒,不信邪,也沒當回事。
「什麼東西?」
「報告上寫的是黑色黏稠液體,有腥味,現在想來,應該是蠱蟲培養基。」
「帶我去老宅基的位置。」
「好!」
兩人很快來到老宅基所在位置,這裡已經建起了商業裙樓的地基。
鋼筋水泥之間,有一塊地面顏色發黑,像被火燒過。
夜幽幽蹲下身,將手掌按在那塊地面上。
淡紫色的靈力穿透水泥,向下延伸,觸到地下三米處,碰到了一層硬殼。
是骨頭?
龜甲?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夜幽幽隨後站起身,篤定地說道:「陣眼在這裡,以龜甲為盤,以蟲卵為棋,以活人的陽氣為引。」
傅時安的臉上驟然沉下來。
夜幽幽接著說:「布陣的人不是要殺人,是要借運,工地上的工人越倒霉,地下的蠱陣就越強,等陣法成熟,這條街上的商鋪、住宅、寫字樓,所有人的運勢都會被它吸走。」
傅時安問:「能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