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少了一個人


  夜幽幽道:「能破,但要先清場。」

  傅時安無條件信任她,一句話沒問,直接撥通江沉的電話:「把所有工人集中到宿舍區,不許任何人私自離開,門口安排人守著。」

  江沉遲疑了下:「傅總,幾百號人怕是不好辦,要是他們問起來,我要說什麼理由?」

  s͓͓̽̽t͓͓̽̽o͓͓̽̽5͓͓̽̽5͓͓̽̽.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傅時安謊話張口就來:「說消防檢查,任何人不准外出,有異議的,讓他直接找我。」

  電話掛斷。

  傅時安發現夜幽幽正靜靜地看著他,突然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他忙解釋:「我跟你從來不說謊。」

  夜幽幽眉峰一挑:「你確定?」

  「……」

  傅時安心虛的語塞。

  忙又保證:「血脈封印解除事出突然,我一時沒想好該怎麼說……但你放心,這種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出現!」

  「你不需要向我保證。」夜幽幽轉開視線,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傅時安連忙繞到她面前,深邃的眼滿含愛意地看著她:「我們是未婚夫妻,我就是要跟你保證。」

  夜幽幽臉頰爬上兩朵淡淡的粉。

  「隨便你。」

  不到一刻鐘,工地上的工人被統一安置到了臨時宿舍區。

  工地大門也上了鎖。

  保安逐個核對個人信息。

  儘管江沉盡力解釋,可還是有工人理解不了,宿舍區里一片怨聲載道。

  江沉煩了,頓時吼了一嗓子:「誰要是不樂意,親自找傅總去說!」

  這話一出,嘈雜的宿舍區,頓時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傅時安說一不二的性格,而這裡的待遇是同行業中最好的,大家雖有怨言,誰也不想被開除。

  這邊。

  夜幽幽站在基坑邊緣,輕輕伸出手:「出來吧。」

  話音落。

  她手上已然多了一條通體漆黑,約莫一米多長的小黑蛇。

  黑蛇鱗片細密,泛著幽冷的光澤。

  「嘶嘶……」

  它抬起三角腦袋,金色豎瞳微縮,蛇信不停地吐出,像是在空氣中嗅到了什麼讓它感興趣的氣息。

  傅時安歲不願見到它,卻也明白,夜幽幽召喚它出來的用意。

  夜幽幽鬆開手。

  黑蛇蠱在半空中化作一縷黑煙,煙霧凝聚,重新化為人形。

  他黑衣黑髮,面容柔美。

  金色的豎瞳未隱去,微微上揚的唇之間,蛇信依舊嘶嘶的吞吐著。

  「好多蟲卵,」他分叉的蛇信舔了舔嘴唇,「好濃的味道。」

  黑蛇蠱閉上眼睛,再次用蛇信在空氣中感應了片刻,隨後睜開眼,豎瞳里閃過一絲興奮。

  「在動,它們正在孵化。」

  黑蛇蠱話音落,便凝聚體內的蠱母之力。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這是數不清的蟲卵在破殼,數以萬計的極細小的黑色幼蟲從泥土中鑽出來。

  它們形似黑色短髮。

  移動緩慢。

  若不是一直盯著它看,很難發現異常,甚至會覺得是誰的掉發。

  傅時安攬過夜幽幽纖細的腰肢,與她雙雙懸浮在半空。

  兩人同時看著黑蛇蠱所在的位置。

  此時黑蛇蠱緩緩走到基坑中央,站定,體內屬於蠱母的氣息,在源源不斷蔓延出來,充斥著整個工地。

  那些細小如髮絲的幼蟲感應到蠱母的存在,本能地朝黑蛇蠱的方向爬來,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鋪滿了整個基坑。

  黑蛇蠱張開嘴。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他口中湧出,籠罩在蟲群上方。

  幼蟲們像是細小的鐵屑被磁鐵吸住了一樣,紛紛從地面飛起,捲入霧氣中,被黑蛇蠱吞入口中。

  直到最後一條細小的幼蟲被他吞噬,陣眼中的龜甲暴露出來,符文上的暗紅色光開始閃爍不定。

  黑蛇蠱收了霧氣,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角。

  金色豎瞳看向陣眼,眼底泛著陰冷的光,與他柔美妖異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

  而縈繞在他周圍的屬於蠱母的氣息越發濃郁。

  也預示著,他的實力得到了提升。

  與此同時,他先前被傅時安打的傷,也在快速地癒合。

  這幕落在傅時安眼裡,他微微眯了下眼睛,只覺得這傢伙又噁心又危險,跟在自己老婆身邊,怎麼也無法放心。

  黑蛇蠱來到夜幽幽跟前,金色的豎瞳與分叉的舌頭隱去,取而代之是與正常人無異的模樣。

  「主人,棋子消失了,棋盤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嗯。」

  夜幽幽輕輕應了一聲。

  黑蛇蠱得到許可後,再次來到陣眼跟前,緩緩蹲下身,手指凝聚著黑氣,在龜甲表面輕輕一划,龜甲碎成粉末。

  然後他又像是邀功似的,再次來到夜幽幽跟前,說道:「主人,陣法已經破了,我厲害嗎?」

  「嗯,很厲害。」

  夜幽幽才夸完,傅時安就將她腰身收緊,示意她自己還在旁邊。

  她只覺無語。

  小萌龍說得沒錯,這男人的確像個打翻的醋罈子。

  居然連一條蛇蠱的醋也要吃。

  夜幽幽從傅時安懷裡掙脫出來,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

  「把手給我。」

  傅時安聽話地把手遞過去。

  「嘶……」

  指腹毫無預兆被夜幽幽的指甲劃破,惹得傅時安痛嘶了聲。

  夜幽幽微微蹙眉,這點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居然裝得一副柔弱模樣。

  「正常點。」

  「哦。」

  傅時安情緒低落地應了一聲。

  謝硯辭和這隻噁心的黑蛇蠱撒嬌,她永遠都是一副溫柔模樣。

  唯獨輪到他,一切都變了。

  他說疼都不行了?

  他疼就是不正常了?

  雙標!

  「嘶……」

  傅時安正滿心鬱悶時,手指已經被夜幽幽冰涼的小手兒攥住,然後握著他的手,用他的純陽之血,在空百符紙上寫下一串看不懂的符文。

  這是夜幽幽的淨化符。

  但由於這個法陣規模比較大,保險起見,她才用了傅時安的血來畫符。

  他的血至純至陽,是邪祟最怕的東西。

  符畫好後,夜幽幽對傅時安說道:「工人們的飲用水在哪裡。」

  「我帶你去,」傅時安微頓,目光極不友善地睨了眼黑蛇蠱後,又一臉可憐兮兮地瞅著夜幽幽,「去之前,你能不能幫我吹吹,手指疼。」

  夜幽幽:「……」

  黑蛇蠱鄙夷道:「裝可憐,裝柔弱,心機男。」

  傅時安再次白他一眼,又看向夜幽幽,一雙眼裡滿含期待。

  夜幽幽實在無語。

  可還是凝聚靈力,細軟的手指在他指尖輕輕撫過,傅時安指腹上的小傷口便消失不見。

  他瞬間心情大好,拉起夜幽幽的手,便離開了基坑。

  「準備兩桶純淨水。」

  江沉依照吩咐,很快準備了兩桶純淨水。

  「夜小姐,您要的水準備好了!」

  夜幽幽隨即將符紙遞給江沉,說道:「燒成灰,化進水裡,每個人喝一小口。」

  「好的,我馬上去辦!」

  江沉接過符紙便開始行動。

  純淨水在辦公室門口,所有工人排隊過來喝,每個人只喝一小口,喝過水的人,會在統計的人員列表里簽上名字。

  之所以他們都這麼聽話,是因為基本都知道最近工地里發生的怪事,也都認為這事兒邪乎,哪怕符水不管用,喝了也能解解心疑,祛除心病。

  名單上還剩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江沉覺得腦子嗡的一下。

  「怎麼少了一個人?」

  江沉連忙又把散開的人聚集起來,確認了一遍後,這次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他來到辦公室,躊躇著找到傅時安:「傅總,少了一個人……」

  「誰?」

  江沉指著名單上的名字。

  「趙志……」江沉連忙又說,「我嚴格按照你交代辦的,還讓保安挨個登記,那時候他絕對是在工地里的,不知道怎麼就出去了……」

  傅時安沒有再聽下去。

  他轉身看向夜幽幽。

  夜幽幽沒有說話,再次將黑蛇蠱召喚出來。

  黑蛇蠱纏繞在夜幽幽手腕上,探出一顆三角腦袋,沖夜幽幽吐著蛇信。

  「主人,你找我有事?」

  「有個工人不見了,他身上有蟲蠱,你找到他的位置。」

  「好的!」

  黑蛇蠱殷紅的蛇信吞吐著,在空氣中搜尋著微弱的蟲蠱位置。

  江沉看到這幕驚呆了。

  他看到什麼了?

  一條蛇竟然在說話?

  他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將辦公室門關上,生怕外面的人看到這幕。

  到時可就解釋不通了。

  片刻。

  黑蛇蠱說道:「感應到了,那股被蠱蟲侵蝕的氣息不在工地上,要出了工地往東走,大約兩里地。」

  「走!」

  傅時安立刻拉起夜幽幽的手朝外面走,黑蛇蠱也順勢隱去。

  外面的人看著傅時安親昵地拉著一位白衣少女的手,都在猜測他可能好事將近了。

  畢竟傅時安從未在任何人面前,跟女生這樣親近過。

  「上車。」

  傅時安拉開車門,示意夜幽幽坐進去。

  然後叮囑江沉:「安撫那些人,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出去半個字。」

  「明白。」

  江沉應著。

  城東,一處老舊居民樓。

  趙志的女友李娜,得知工地今天停工,便約趙志出門逛街。

  兩人才下樓,趙志就發現手機忘了拿。

  因著租住的是頂樓,又沒有電梯,不捨得女朋友爬樓,隨即說道:「你先在樓下等,我自己上去拿。」

  「行吧,那你快點。」

  李娜在樓下等了十幾分鐘,仍不見趙志下來,便撥通他的電話。

  起先無人接聽。

  李娜打了好幾通,逐漸暴躁時,那邊才緩緩接聽。

  「你在搞什麼啊?說好了陪我去逛街,十幾分鐘了還不下來?」

  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

  聽筒中傳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

  像什麼東西在蠕動,黏膩的,濕漉漉的,一下一下地蹭著手機話筒。

  李娜常看助眠視頻,感覺這聲音很像是手上塗滿黏稠的蘆薈汁液發出來的。

  「你在洗手嗎?」

  她本能地想像成是洗手液的聲音。

  那邊聲音未停,趙志卻沒有任何回應。

  「趙志?你幹嘛呢?說話呀你?」

  回應她的,依舊是奇怪的聲音,趙志一個字沒回。

  李娜頓時被氣到了。

  好不容易今天有空出去約個會,這男人卻在這裝死,什麼意思嘛!

  她倒要當面問清楚,趙志是幾個意思,還要不要跟她交往下去了!

  如此想著,李娜便氣鼓鼓地上了樓。

  房門沒關嚴。

  她狐疑地推開門走進去,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噦!」

  李娜捂著嘴乾嘔了一聲,下意識頓了頓腳,然後捂著鼻子朝臥室走。

  越是接近臥室,那種難聞的腥臭味越是刺鼻。

  李娜透過臥室門縫隙,看到趙志倒在床上,手機放在旁邊。

  他還在動。

  與其說是動,到比如說是在抽搐。

  而他早已不是人的樣子了。

  更像是一攤人形的正在抽搐的肉,皮膚下面有無數條細長的東西在蠕動。

  像蛇,又像蟲子。

  皮膚被一下下拱起來,從他的胸口游到脖頸,從脖頸游到臉頰。

  他的眼睛睜著,卻已經看不見眼球。

  眼眶裡是正在蠕動的,密密麻麻的黑色線蟲,嘴角有黑色的線垂下來,一顫一顫的。

  「啪!」

  李娜身子一抖,手機應聲掉在地上,兩條腿虛軟得差點兒摔倒。

  她來不及撿手機,已經踉踉蹌蹌跑了出去。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甚至已經忘記了怎麼喊叫。

  直到她一口氣跑下樓,才如同一攤爛泥似的癱軟在地,捂著臉哭起來。

  不知過去多久,面前停下一輛黑色豪車。

  傅時安與夜幽幽從車上下來。

  「傅總?傅總!求您救救趙志!」

  李娜像是見到救命稻草一般,連忙上前,正欲抓住傅時安的手。

  傅時安立刻躲開。

  李娜便也沒敢再近前。

  簡單聽她說了一下情況後,傅時安與夜幽幽便上了樓。

  因著不確定室內的情況,傅時安走在前面,夜幽幽跟在後面。

  黑蛇蠱已經變回蛇形,盤在她手腕上,豎瞳微縮,蛇信吐出,在空氣中輕輕吞吐著。

  「這人沒及時喝下淨化符水,體內的蠱蟲已經孵化,怕是無力回天了。」

  黑蛇蠱將蠱蟲吞噬。

  可趙志即使接受了夜幽幽的淨化,身體各個器官都已經被蠱蟲鑽出了無數蟲眼,的確救不回來了。

  李娜見了趙志最後一面。

  兩人都悔恨不已。

  說沒有想到事情的嚴重性,才釀成現在的禍。

  可這世上本就沒有後悔藥,人終歸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而趙志的代價,是他的生命。

  離開老舊居民樓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夜幽幽準備回到工地,讓黑蛇蠱再查看下是否還有漏網之魚。

  傅時安突然提議:「讓他自己去看,你陪我到湖邊散散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什麼事?」夜幽幽問。

  「到湖邊再告訴你。」

  夜幽幽若有所思了片刻,將黑蛇蠱召喚出來,吩咐他去工地一趟。

  黑蛇蠱盯著傅時安看了一眼,知道定是他故意的,可主人的吩咐不能不做,便應下,轉瞬消失不見了。

  夜幽幽一走到湖邊,就迫不及待問:「你要跟我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

  夜幽幽有點無語。

  卻也很享受此時靜逸的時光。

  她找了塊湖邊的石頭坐下,雙手環膝,看著湖面波光粼粼的波紋。

  「救命!救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