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將軍來訪,慕容婉的學生?
接下來的幾天,趙闊這邊,倒是過得清閒。
白天,老爺子拽著趙闊去村頭下棋。
趙闊棋力一般,但勝在能陪著。
慕容賦贏了就樂呵,輸了就罵趙闊臭棋簍子。
偶爾有老頭路過,插兩嘴,慕容賦連他一起罵。
趙闊也經常陪岳母許晴聊聊天。
到了飯點,許晴就給他變著法兒地做好吃的。
晚上,慕容賦搬把竹椅坐在院子裡乘涼,趙闊就在旁邊蹲著抽菸。
老頭有時候說兩句,有時候什麼都不說。
許晴在堂屋裡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是那種家長里短的聯邦肥皂劇,老太太看得入迷,時不時笑出聲。
整個院子安安靜靜,平平淡淡,他也不著急回去。
十年不見,多陪陪兩位老人,自己也能從戰場上的緊繃狀態靜下來,挺好的。
……
就這麼過了七天。
第七天中午,趙闊和慕容賦從村頭下完棋往回走。
老頭今天贏了三局,心情好得很。
嘴裡哼著不知道哪個年代的小調。
趙闊走在他旁邊,兜里揣著煙,懶得點。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暖洋洋的。
轉過土牆拐角,慕容賦家的院門口多了一輛車吉普車。
院門敞著。
趙闊跟在老頭後面進了院子,第一眼就看到堂屋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李飛,穿著筆挺的文職制服,正襟危坐。
另一個男人坐在主位對面。
四十出頭的年紀,身形魁梧,脊背挺得像一桿標槍。
短寸頭,下頜線條硬朗,右眉尾有一道淡淡的舊疤。
軍裝上沒有佩戴任何勳章,但領口那枚將星徽記乾乾淨淨地別在那裡。
鎮山將軍,羅權。
許晴正端著茶壺給兩人續水,樂呵呵地說著什麼。
「……上回你送來的那個靈芝粉,我泡了半個月才喝完,效果好得很,膝蓋都不怎麼疼了。」
「那我給您多備一些,回頭我再讓人送一批過來。」
羅權的回答不卑不亢,但帶著一種晚輩特有的恭敬。
聽到院裡的腳步聲,三人同時轉頭。
李飛率先站起來,腰杆繃直。
羅權緊跟著起身。
許晴放下茶壺,朝院子方向揚了揚下巴。
「老頭子,小羅來了。」
慕容賦把蒲扇別在腰間,不緊不慢地邁進堂屋。
「慕容教授。」
羅權微微欠身,先嚮慕容賦問好。
沒有軍禮,而是很自然的學生禮。
慕容賦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
「又來了?上個月不是剛來過?」
老頭嘴上嫌棄,但也沒趕人。
羅權笑了笑,沒接話。
慕容賦扭頭看了趙闊一眼,用蒲扇朝羅權一指。
「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平城的鎮守——鎮山將軍羅權。」
老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也是當初婉兒在炎黃學府任教時帶過的學生。」
「這些年,他隔三岔五就來看我和你媽。」
趙闊一愣,慕容婉的學生。
他一直不清楚羅權為什麼主動要見自己,之前以為是因為兩枚月亮勳章,或者退伍檔案里有什麼特殊標註。
原來根子在這。
難怪當初李飛送勳章的時候態度那麼恭敬。
也難怪羅權第一次約見不成,還要專門跑到和平村來補上這一面。
不是給他趙闊面子,是給老師慕容婉面子。
趙闊心裡轉了一圈,很快理清了這層關係。
羅權已經轉向趙闊,伸出右手。
「趙先生,這次專程過來,一是探望二老,二就是來見您。」
他的手掌寬厚,虎口有厚繭。
趙闊和他握了一下。力道不大,但穩。
「上次因為北江那邊突發狀況,臨時被抽調過去,爽約了,非常抱歉。」
趙闊鬆開手,擺了擺手。
「問題不大。」
「軍人服從命令為天職,臨時有任務,可以理解。」
他說完,腦子裡轉了一下,忽然想起上次李飛提到的那件事。
「倒是有個事想問你。」
趙闊語氣隨意,但切入得很精準。
「現在邪教都猖狂到這個地步了?鬧到得你這個鎮守將軍親自出手?」
堂屋裡的氣氛微微一變。
羅權握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慕容賦和許晴一眼。
兩位老人都在。
羅權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把茶杯放回桌上,壓低了嗓門。
「這個……容後再說。」
趙闊捕捉到了他那個眼神,不是推諉。
看來是這事不適合在二老面前講。
趙闊點頭,沒再追問。
許晴已經系上圍裙往廚房走了。
「都別站著了,中午留下吃飯!」
午飯許晴又整了一大桌。
慕容賦和羅權坐主位,趙闊在側面。
李飛坐在最末,筷子都不敢伸太長。
酒過三巡,慕容賦的話漸漸多起來,講了幾件慕容婉小時候的事。
羅權聽得認真,偶爾接兩句話。
趙闊低頭喝酒,沒插嘴。
飯後,趙闊去裡屋收拾了行李。
本來就沒帶什麼東西,一個舊背包塞進去,拉上拉鏈就完事。
許晴則是絮絮叨叨交代了半天。
「那孩子一個人住,肯定不會做飯,別老讓他吃外面的。」
「你平時多照看點。」
趙闊一一應下。
轉頭看了一眼站在堂屋門口的慕容賦。
老頭雙手背在身後,蒲扇別在腰上,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走吧。」
就兩個字。
趙闊點點頭,沒再多說。
拎著東西出了院門,上了羅權的吉普。
引擎啟動,車子沿著土路往外開。
趙闊從後視鏡里看到,許晴還站在院門口,一直在招手。
慕容賦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到了她旁邊,背著手,站著。
直到車子拐過那棵老槐樹,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在鏡面里。
趙闊收回視線。
車裡安靜了一陣,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
羅權先開了口。
他沒轉頭,側身靠著車門,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姿態放鬆,但說出來的話不輕鬆。
「這些年,萬族在諸天戰場上的正面壓力被咱們扛住了一部分,甚至在某些區域,人族已經開始占據局部優勢。」
羅權繼續道:
「按理說,這是好事,可萬族不傻,正面打不過,他們就把手段伸向藍星大後方。」
「蠱惑人族加入邪教,充當內應,搞破壞。」
「再加上和平太久了,很多老百姓已經不記得三百年前萬族入侵時的慘狀。」
「覺得諸天戰場離自己很遠,覺得那是軍人的事,跟自己沒關係。」
羅權拍了拍膝蓋。
「所以邪教現在確實有些猖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