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閉關七天,出關之日便是殺戮之時
平城鎮山將軍府,地下二層,作戰會議室。
羅權坐在主位,兩隻手交叉撐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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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攤著一張一米五長的平城全域地圖,紅藍標記密密麻麻,像長了一臉麻子。
紅色——魔神教疑似據點。
藍色——戰部已部署的暗哨。
紅的比藍的多。多得多。
李飛站在投影屏前面,手裡拿著雷射筆,光點在屏幕上跳。
「根據內線最新消息,魔神教在平城的潛伏人員至少五十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隔牆有耳。
「修為在三品到五品不等,已確認的據點分布在城東和城南兩個方向,城東三個,城南兩個,其餘尚未鎖定。」
五十人。
羅權手指在地圖上敲了兩下。
三品到五品。這個配置不是來抓人的。這是來打仗的。
為了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魔神教直接調了一支小規模的作戰編隊進來。
要麼趙天宇身上的東西值這個價,要麼魔神教比他預想的瘋。
或者兩者都是。
「趙天宇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羅權開口,指尖點在地圖上實驗高中的位置,又劃到老城區趙闊租住的小區。
「這孩子活動範圍很有限——家、學校、偶爾去步行街的武道用品店,三個區域,三條路線。」
他抬起頭,掃了一圈在座的軍官。
六個人,兩個城衛軍中隊長,兩個戰部外勤組長,一個情報參謀,加上李飛,全是三品以上的老兵。
「我們的布控就圍著這三個點來。」
一個穿城衛軍制服的中隊長舉手。
四十來歲,臉上一道疤從眉角拉到顴骨,看著就不是善茬。
「將軍,要不要對趙天宇實施全天候貼身保護?直接安排兩個四品守在他身邊,魔神教的人來多少滅多少。」
羅權搖了搖頭。
「不行。」
他站起身,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
「貼身保護會打草驚蛇,魔神教不是傻子,我們派人跟在一個高中生身邊,用不了一天,消息就會傳回去。」
羅權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他們一旦知道我們布了局,要麼立刻收手撤人,要麼換一種我們預料不到的方式動手,不管哪種,對我們都不利。」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那個城衛軍中隊長點了點頭,把手放下了。
羅權直起身,走到地圖旁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支紅色馬克筆。
「外圍布控。」
筆尖在地圖上點了五個位置。
「實驗高中門口東西兩個路口,趙天宇回家路上的公交站,老小區南門和北門。這五個點,每個點安排暗哨,三品以上,兩人一組,二十四小時輪班。」
他轉過身。
「不要穿制服,不要開公務車,不要聚在一起,扮便衣,扮攤販,扮接孩子放學的家長,怎麼不顯眼怎麼來。」
幾個軍官同時點頭。
李飛翻了一頁手裡的文件夾,補充道:
「另外,趙闊先生那邊提了一個要求。」
羅權偏過頭看他。
「他希望我們提供一套可攜式警報裝置,可以讓趙天宇隨身攜帶,遇到危險一鍵報警,信號直接接入戰部指揮頻道。」
羅權想了一下。
趙闊這個人,精明得很。他不會把兒子的安全完全交給別人,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在修煉室里出不來。
這個警報裝置,就是他的一個保險。
萬一暗哨沒盯住,萬一魔神教的人比預想的多,至少趙天宇能在第一時間發出求救信號。
「批准。」
羅權點了點頭。
「從戰部倉庫調一套A級便攜警報器給他,靈能驅動的那種,信號穿透力強,地下室都能發出來。」
他把馬克筆扔回桌上,兩隻手插進褲兜里。
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的氣場從「鎮山將軍」變成了「街頭混混頭子」。
會議室里的氣壓卻沒降,反而更沉了。
因為羅權在笑。
那種笑不好看。嘴角往上扯,眼底全是冷光。
「魔神教在平城活動了多少年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桌面上。
「十二年,從聯盟歷279年第一次在北江省發現他們的蹤跡開始,到現在。」
「十二年,我們剿了三次,每次都是打掉幾個外圍小卒,核心人員跑得比兔子還快。」
羅權一巴掌拍在桌上。
地圖跳了一下,紅色馬克筆滾到桌邊,差點掉地上。
「這一次,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的臉。
「五十個人,三品到五品,全調進了我的地盤,我不管他們背後是誰在撐腰,不管總壇派了什麼狗屁護法來壓陣——」
羅權的嗓門拔高了半度。
「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動我的人,就給我往死里打!」
六把椅子同時響了。
所有人起立,右拳抵左胸,標準的戰部軍禮。
「是!」
羅權擺了擺手:「散了,各自準備去,今晚十二點之前,所有暗哨到位。」
軍官們魚貫而出。
李飛最後一個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又轉回來。
「將軍。」
羅權正把地圖往桌上折,聽到叫他,偏過頭。
李飛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趙闊那邊……真的不用我們派人貼身保護他兒子?他自己現在還在修煉室里閉關,萬一這幾天魔神教提前動手——」
羅權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有意思。不是不耐煩,也不是敷衍,是一種「你還年輕」的老兵表情。
「你以為趙闊會把自己的命根子交給別人?」
李飛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羅權把折好的地圖往腋下一夾,繞過桌子往門口走。
經過李飛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讓我們外圍布控,是因為他信得過我們的眼睛。」
「但真到了刀子捅過來那一刻——」
羅權推開會議室的門,回頭看了李飛最後一眼。
「接刀子的那個人,只能是他自己。」
門合上了。
李飛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盯著桌面上那幾個馬克筆畫出來的紅點。
趙闊。
在諸天戰場上殺了十年的男人。
他的兒子被魔神教盯上,他把自己關進修煉室,七天不出來。
這七天裡,如果魔神教動手了呢?
李飛想了想羅權最後那句話,忽然打了個寒顫。
不是害怕。
是替魔神教那幫人害怕。
一個為了兒子能把命豁出去的退伍老兵,被逼到絕路上會幹什麼?
李飛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趙闊從修煉室出來那天,平城會有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