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是個聰明人
嚴青夫說完山河幫三個字，便不再開口，給葉傾蒼消化的時間。
葉傾蒼低頭站著，腦子轉得飛快。
青山縣的格局已經擺在他面前了。縣尊是個擺設，真正在暗中角力的，是鐵膽幫和山河幫。嚴青夫靠著山河幫，李如山靠著鐵膽幫，兩人各占一頭，把縣衙當棋盤，上面的人當棋子。
他葉傾蒼，原本是李如山收的棋子，現在手裡沾了白任河的血，這顆棋子就算想往回跳，也跳不回去了。
「明白了。」葉傾蒼只說了三個字。
「你是個聰明人。」嚴青夫背過身，不再看葉傾蒼：「從今日起，你跟著我做事，李如山那邊，老夫替你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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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師爺。」
「謝就不必了。」嚴青夫忽然話鋒一轉：「你幫老夫做事，老夫替你撐腰。但有一條，老夫的話，你要聽。」
葉傾蒼沒有猶豫：「小的明白。」
「行了，今天先回去歇著，人頭留在這裡，明日縣尊會過目。」
葉傾蒼告辭退出。
從師爺的屋子出來，走過衙門的長廊，葉傾蒼能感覺到幾道目光跟著自己。
有的是好奇，有的是忌憚，還有幾道，帶著赤裸裸的惡意。
葉傾蒼統統當做沒看到，步子不緊不慢，出了縣衙大門。
天已經黑透了。
街上幾乎沒人，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葉傾蒼身上的血跡已經幹了，皂衣硬邦邦的貼在身上，走起路來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一路無事。
葉傾蒼到家，關門，上栓，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坐到床上。
五個屬性點！
殺白任河的任務獎勵，五點屬性點，等於五年苦修。
葉傾蒼想了想，打開系統面板，將四點屬性點加到基礎淬體法上面，剩下一點加到破風刀上。
無形的力量再次灌入體內。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葉傾蒼的骨骼發出密集的噼啪聲響，肌肉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揉捏、拉扯、重組。
疼。
疼得葉傾蒼牙齒都快咬碎了。
額頭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體表滲出的灰色汗液比之前濃稠了數倍，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
葉傾蒼死死咬著一塊布條，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家兩邊都有鄰居，要是發出太大的動靜，引人注意就麻煩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所有的痛楚在某一瞬間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
每一根骨頭都像被重新鍛造過，每一條筋脈都被拓寬了數倍。葉傾蒼握了握拳頭，隨手一揮，拳風竟然將桌上的茶杯吹落。
打開面板。
【宿主：葉傾蒼！】
【境界：淬體六重！】
【功法：破風刀（大成），基礎淬體法（大成）。】
【屬性點：0點！】
淬體六重！
葉傾蒼愣了好一會兒。
四個屬性點砸進基礎淬體法，直接從淬體四重跨到了六重。兩個小境界的跨越，放在正常修煉者身上，沒有三五年根本想都別想。
更讓葉傾蒼在意的是功法等級。
基礎淬體法和破風刀全部達到了大成。大成是什麼概念？葉傾蒼腦子裡有對應的記憶，那是將一門功法練到了骨子裡，出手全憑本能，無需思考。
嚴青夫是淬體五重。
李如山也是淬體五重。
他葉傾蒼，淬體六重。
整個青山縣，已經沒有人能壓得住他了。
葉傾蒼長長吐了一口氣，拿起水盆，把身上那層灰色的汗液擦洗乾淨，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倒頭便睡。
睡得踏實。
這幾天來，頭一回睡得這麼踏實。
第二天一早。
葉傾蒼照常去縣衙點卯，剛到門口，就發現今天的氣氛不對。
衙役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有人臉色發白，有人一言不發。
趙一鳴湊了過來，壓低聲音：「你來得正好，出大事了。」
「什麼事？」
「縣尊接到了府城的公文，催辦的，催的是一樁懸案。」趙一鳴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城外官道上，近兩個月死了六個人，都是過路的商賈，死法很古怪。」
「怎麼個古怪法？」
趙一鳴吞了口唾沫：「屍體上找不到傷口，但渾身的血像是被抽乾了。皮包骨頭，跟臘肉似的。」
葉傾蒼眉頭皺了一下。
「這案子之前誰在查？」
「老劉頭領了三個人查了一個月，什麼都沒查出來。後來老劉頭在城外巡查，也沒了，到現在都沒找到人。」趙一鳴的聲音越來越低：「大家都說，這案子不乾淨。」
葉傾蒼沒接話。
不乾淨是什麼意思，他心裡有數。
在這個武夫橫行的世界裡，除了人禍，還有別的東西。葉傾蒼穿越過來之後，從原主的記憶中，隱約知道一些關於妖物的傳聞。
只是傳聞歸傳聞，他沒親眼見過。
「嚴師爺讓你去他那裡。」趙一鳴又補了一句。
葉傾蒼應了一聲，整了整衣衫，向師爺的屋子走去。
進了門，葉傾蒼髮現屋裡不止嚴青夫一個人。
縣尊大人王元禮坐在正位，四十來歲的年紀，蓄著三綹短須，穿著一身綠色官服，但臉色憔悴，眼窩深陷，看起來一夜沒睡。
嚴青夫站在王元禮身側。
李如山也在，站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份公文，臉上的表情比縣尊還難看。
三個人同時看向葉傾蒼。
「這就是殺了白任河的葉傾蒼？」王元禮打量了葉傾蒼一眼。
「回縣尊，正是小的。」葉傾蒼行禮。
王元禮點了點頭，沒有評價，直接說正事：「官道連環命案的事，你聽說了？」
「方才趙一鳴跟小的提了幾句。」
「府城的公文昨晚到的，限期十日破案。十日之內交不出兇手，本縣的烏紗帽保不住不說，經辦之人一律問罪。」王元禮的語氣平得聽不出情緒：「之前負責此案的劉捕頭失蹤，這案子需要一個人接手。」
葉傾蒼心裡已經猜到了。
果然，王元禮看向嚴青夫，嚴青夫開口道：「葉傾蒼，這案子交給你。」
屋內安靜了一瞬。
李如山眼底閃過一絲什麼，垂下了眼帘。
葉傾蒼注意到了李如山的反應——這傢伙樂意看到自己接這個燙手山芋。查不出來，問罪掉腦袋。查的過程中被那個未知的兇手盯上，也是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