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怎麼著都是個死局。
可葉傾蒼沒得選。
嚴青夫剛剛把他收到麾下,第一個差事就推脫,那以後在縣衙就別混了。
更何況——
「叮!」
腦海里系統的聲音響了。
「新任務:十日內,偵破官道連環命案,緝拿或擊殺兇手。」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度結算。」
有系統任務,那就更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小的領命。」葉傾蒼沒有二話。
王元禮的表情稍稍鬆動,看了嚴青夫一眼。嚴青夫微微頷首。
「給你配三個人手,衙門的卷宗你可以隨意調閱。」王元禮說完,起身走了。
縣尊走後,嚴青夫將一疊厚厚的案卷遞給葉傾蒼:「這是之前劉捕頭整理的卷宗,你拿回去仔細看。有什麼需要,直接來找我。」
葉傾蒼接過案卷,又問了一句:「嚴師爺,劉捕頭失蹤前,可有什麼異常?」
嚴青夫想了想:「失蹤前一天,他跟我說,在城外十五里的枯井村找到了一些線索,第二天要去查探。然後人就沒了。」
「枯井村。」葉傾蒼記住了這個名字。
「葉傾蒼。」他正要轉身,嚴青夫叫住了他,語氣跟之前不太一樣:「這案子,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老夫說這話不是嚇你。劉捕頭是淬體四重的武夫,在青山縣查了這麼多年的案子,什麼場面沒見過,能讓他憑空消失的東西……你自己掂量。」
葉傾蒼點了點頭,抱著案卷離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碰上李如山。
兩人擦肩而過。
李如山沒看他,嘴裡卻冒出一句:「葉傾蒼,你命真硬。白任河那關你過了,這一關,可不一定。」
「借李班頭吉言。」葉傾蒼頭也沒回。
李如山冷哼一聲,走了。
回到衙門給他安排的值房,葉傾蒼關上門,將案卷攤在桌上,一份一份地翻看。
六名死者,全是途經青山縣官道的商賈。
第一個死者,兩個月前,被人發現倒在官道旁的樹林裡。第二個,半個月後。然後間隔越來越短,最近的兩具屍體,相隔只有三天。
死者身上沒有外傷,衣物完好,錢財貨物都在。
唯一的共同點——全身血液被抽乾,皮膚緊貼骨頭,乾癟枯瘦。
劉捕頭在卷宗上的批註寫道:「非刀傷,非中毒,非病亡。疑為邪術。」
邪術。
葉傾蒼將這兩個字看了好幾遍。
劉捕頭在後面又寫了一段:「走訪官道兩側村落,多數村民稱夜間聽到異響,如獸啼,又似人哭。枯井村李寡婦稱,曾在月夜看見一個白色人影在官道上遊走。」
卷宗到這裡就斷了。
後面的頁面是空白的。
劉捕頭沒來得及寫下去,就失蹤了。
葉傾蒼合上卷宗,閉目思索。
六個死者,全在官道上。兇手不圖財,只取血。間隔越來越短,說明兇手的胃口在增大,或者說,它越來越飢餓。
十天。
十天內不破案,他葉傾蒼的腦袋就得搬家。
葉傾蒼睜開眼睛,將案卷收好,起身出門。
坐在屋裡翻卷宗是翻不出答案的,得去現場看。
午後。
葉傾蒼帶著三個衙役出了城,沿官道往北走。
三個衙役是嚴青夫給他配的人,領頭的叫孫虎,三十來歲,黑臉膛,粗手大腳,是嚴青夫的老人。另外兩個年紀小些,一個叫周達,一個叫方慶。
出城走了七八里地,孫虎指著路邊一片林子說:「頭一個死人就是在這裡發現的。」
葉傾蒼翻身下馬。
林子不算密,松柏居多,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兩個月過去了,現場早就被破壞得面目全非,連當初畫的石灰線都看不出來了。
葉傾蒼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
淬體六重的感官遠超常人,他能聞到普通人聞不到的氣味,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細節。
落葉下面的泥土顏色有些不對——在一小片區域內,泥土發黑,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透過。
葉傾蒼用手指撥開落葉,抓起一把黑色泥土湊近鼻尖。
腥。
很淡,但確實是血腥味。兩個月了還沒有完全消散,說明當時滲入地面的血量極大。
可卷宗上寫的是「屍體全身血液被抽乾」。
血去了哪裡?
抽乾了血,又灑在地上?這不合理。除非——
葉傾蒼站起來,走到林子深處。
越往裡走,那股淡淡的腥氣越重。葉傾蒼跟著氣味走了大約二十步,在一棵老松樹的根部停下。
樹根處有一個洞。
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蜷縮著鑽進去。洞口邊緣光滑,不像是動物挖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進出,磨出來的。
「孫虎。」
「在。」
「之前劉捕頭查案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這個洞?」
孫虎走過來看了一眼,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沒聽劉捕頭提過。」
葉傾蒼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洞裡。
石頭落地的聲音傳上來,很遠,說明這洞比看起來的要深得多。
「別進去。」孫虎拉了葉傾蒼一把,臉色不太好:「葉哥,萬一裡面有東西……」
葉傾蒼沒打算現在就鑽進去,他還沒做好準備。
一行人繼續沿官道走,逐個查看了六處發現屍體的位置。
葉傾蒼髮現了一個規律——所有的屍體發現地點,都在官道的同一側,北側。
而且,六個地點連起來,大致呈一條直線。
這條直線的延伸方向,指向一個地方——枯井村。
「走,去枯井村。」
孫虎三人對視一眼,都露出為難的神色。
「怎麼了?」
「葉哥,枯井村的人都搬走了。」周達年紀最小,嘴快:「一個月前,村里人說邪了門了,夜裡老是聽見怪聲,雞鴨牛羊莫名其妙死了一大片,死法跟官道上那些商賈一樣,全身的血被抽乾。村民害怕,陸陸續續搬到城裡投奔親戚了。」
「現在是空村?」
「差不多。」周達說:「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留著。」
葉傾蒼翻身上馬,調轉方向往枯井村的方向去了。
日頭偏西的時候,四人到了枯井村。
村子不大,前後不過三十來戶人家。遠遠看去,房屋破敗,院門洞開,有幾間的屋頂已經塌了。
一個人影都沒有。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甜膩膩的,讓人胃裡發翻。
葉傾蒼翻身下馬,牽馬走進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