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硬是忍住了


  葉傾蒼鬆了手,何大彪軟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回去告訴李如山。」葉傾蒼低頭看著何大彪:「他的手,伸得太長了。下次再伸過來,我剁。」

  說完,葉傾蒼轉身就走。

  孫虎和周達跟在後面,眼睛瞪得老大。

  他們知道葉傾蒼殺了白任河,但親眼看到葉傾蒼一隻手把何大彪按在桌上動彈不得,那種視覺衝擊完全是另一回事。

  這還是那個三天前花了五兩銀子進縣衙的新衙役?

  第8章

  何大彪的事,當天晚上就傳到了李如山的耳朵里。

  據說李如山摔了一個茶杯,罵了半盞茶的娘,最後硬是忍住了。

  葉傾蒼不在乎李如山怎麼想。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枯井村的案子。

  十天期限,已經過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葉傾蒼沒去縣衙點卯,而是直接出城,獨自去了枯井村。

  孫虎和周達他不想帶。方慶還在養傷,孫虎淬體二重,周達才淬體一重,帶過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多了兩個要保護的人。

  他得一個人去。

  晨霧籠罩著枯井村,太陽還沒升起來,整個村子灰濛濛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畫。

  葉傾蒼沒有去枯井,而是去了村子西邊的一戶人家。

  劉捕頭的卷宗上提到,枯井村李寡婦說在月夜看見過白色人影。李寡婦住在村子最西頭,葉傾蒼昨天查看村子的時候注意到,最西頭那戶人家的灶台里,有新灰。

  也就是說,李寡婦可能還沒搬走。

  葉傾蒼站在院門外,敲了敲門框。

  半晌沒有動靜。

  他又敲了幾下。

  院牆裡面傳出輕微的響動,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誰呀?」一個沙啞的女聲。

  「青山縣衙役葉傾蒼,來問幾個問題。」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探出半個腦袋。看年紀有五十出頭,臉上皺紋很深,兩隻眼睛卻很亮,打量葉傾蒼的目光帶著防備。

  「又來問?上回來了個當差的,問了一通,然後就沒了人影。你們衙門的人,都不靠譜。」

  葉傾蒼知道她說的是劉捕頭。

  「劉捕頭已經死了。」葉傾蒼沒有隱瞞。

  李寡婦的臉色變了。她愣了幾息,緩緩把門開大了些。

  「進來說吧。」

  屋子裡很簡陋,一張木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柴火。桌上放著一碗粥,還冒著熱氣。

  李寡婦坐在桌邊,沒讓葉傾蒼坐。

  「你問。」

  「卷宗上記錄,你在月夜看見過白色人影在官道上遊走。具體是什麼時候?什麼樣子?」

  李寡婦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三個月前。那天是十五,月亮大得很。我睡不著,起來餵雞,就看見官道上有個東西在走。」

  「不是人。」李寡婦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懼意:「人走路哪有那麼走的?一竄一竄的,像是腳不沾地。渾身白慘慘的,看不清臉。」

  「離多遠?」

  「百來步吧。我不敢再看,趕緊關了門。」

  「後來呢?」

  「後來村裡的牲口就開始死。先是趙老三家的雞,一晚上死了七八隻,乾巴巴的,像是被太陽曬了三個月。然後是王二家的豬,劉瘸子家的牛……最後大伙兒受不了了,都搬走了。」

  葉傾蒼又問:「你為什麼不搬?」

  李寡婦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說:「搬去哪?我在城裡沒親戚,也沒銀子租房。就賴在這裡,死了就死了。」

  葉傾蒼看著面前這個倔強的老婦人,沒再追問。

  「你注意到過枯井有什麼異常沒有?」

  李寡婦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葉傾蒼沒有催她。

  「那口井……」李寡婦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葉傾蒼要運氣到耳朵才能聽清:「村里人都說,十幾年前井枯了。其實不是枯了,是井裡出了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李寡婦搖頭:「十幾年前,村裡有個膽大的後生下井去看,上來之後就瘋了,整天說井底有個人看著他。沒過幾天,那後生也死了。跟現在那些商賈一樣的死法——全身的血沒了,乾巴巴的。」

  十幾年前!

  葉傾蒼腦子裡「嗡」了一聲。

  如果這東西十幾年前就在了,為什麼最近兩個月才頻繁殺人?

  「十幾年來,枯井村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零零散散的有。」李寡婦說:「過幾年死一個人,或者死幾隻牲口,村里人都當是鬧鬼,燒紙請神婆做法,也就那樣了。只是今年入夏以後,忽然就變得厲害了,像是餓極了。」

  餓極了。

  這三個字讓葉傾蒼的思路一下子通了。

  這東西一直在井裡,或者說以枯井村為巢穴。十幾年來,偶爾出來覓食,吃得不多,所以沒有引起大規模的恐慌。

  但最近,它餓了。或者說,它的需求量暴增。

  為什麼?

  是因為它在成長?還是因為什麼外部原因?

  葉傾蒼從李寡婦家出來,天已經大亮了。

  他在村子裡又轉了一圈,著重查看了枯井周圍的環境。

  枯井在村子正中,但葉傾蒼注意到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井口的幾塊青石上,刻著符文。

  不是裝飾性的花紋,是規規整整的符文。

  葉傾蒼不認識這些符文,但他能感受到——這些符文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力量波動。

  像是某種封印。

  而其中兩塊青石上的符文,已經出現了裂痕。

  封印在損壞。

  葉傾蒼蹲在井邊,盯著那些裂開的符文看了很久。

  如果這口井本身是一個封印,用來鎮壓井裡的東西。那麼封印損壞,意味著那東西的力量在恢復,甚至在增強。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最近兩個月殺人越來越頻繁——不是它變餓了,是它變強了,封印困不住它了。

  它已經能自由進出了。

  葉傾蒼的後背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站起來,正準備離開枯井村,去找嚴青夫商量對策,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

  「嘶——」

  不是人聲。

  也不是任何葉傾蒼聽過的獸類的聲音。

  像是指甲刮在鐵板上,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深處嘶吼。

  聲音從腳下傳來。

  從枯井裡傳來。

  葉傾蒼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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