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是人
井口的石板在顫動。
不是風吹的，是下面有東西在頂。
葉傾蒼本能地後退了三步，手按在刀柄上。
大白天。
葉傾蒼提醒自己，現在是大白天，日頭高照。
石板又顫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好像下面的東西試探了一下，發現是白天，便縮了回去。
葉傾蒼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怕。淬體六重的武夫，青山縣沒有讓他怕的人。
但這不是人。
他面對的不是人。
葉傾蒼迅速離開枯井村，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回了青山縣。
他沒有先回家，也沒有去找嚴青夫，而是去了一個地方——青山縣唯一的書鋪。
書鋪的老闆姓錢，六十多歲，祖上三代都是讀書人，書鋪里收藏了不少雜書野史。
「錢老闆，我要找關於妖物的書。」
錢老闆正在擦拭書架，聽到這話，回頭看了葉傾蒼一眼。
「衙門的？」
「對。」
「查案用的？」
「對。」
錢老闆沒多問，從架子最上層抽出一本泛黃的舊書，拍了拍灰，遞給葉傾蒼。
「這本《青州異志》，是前朝一個遊方道士寫的，裡面記載了不少關於妖物的見聞。你拿去看。」
「多少錢？」
「不要錢。」錢老闆擺擺手：「你殺了白任河，我那個不爭氣的外甥就是被白任河打斷了腿的。這本書算我謝你。」
葉傾蒼抱拳道謝，拿著書快步回了家。
翻開《青州異志》，葉傾蒼一頁一頁地找。
他不知道井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但根據李寡婦和卷宗的描述——不留外傷、抽乾血液、白色人影、腳不沾地——這些特徵，應該能對上號。
找了大半個時辰，葉傾蒼終於在書的第一百三十七頁找到了一段記載：
「血奴，陰物也。生於古井深潭之下，以血為食。初生時弱小，日食雞犬之血即可，歲久漸長，需人血滋養。此物畏陽光，夜出晝伏，行走無聲，攻人無跡，以陰氣侵體，令人昏厥，而後吸取精血。」
「其形白如縞素，面目模糊，四肢修長，移動迅捷。初級血奴約等武夫淬體三重之力，成年血奴可匹敵淬體七重。」
「克制之法：陽火，符籙，精純真氣。若能毀其巢穴，斷其根基，亦可滅殺。」
葉傾蒼將這一頁反覆看了三遍。
血奴。
初級的等於淬體三重，成年的可匹敵淬體七重。
枯井裡那個東西存在了十幾年，會是初級還是成年？
如果是成年的——淬體七重。
他葉傾蒼，淬體六重。
差了一個境界。
而且血奴是妖物，跟人不一樣，不知道有什麼奇怪的手段。
葉傾蒼合上書，閉上眼睛。
十天，還剩八天。
他需要一個計劃。
更需要——變得更強。
葉傾蒼打開系統面板，看著上面的數字。
屬性點：0。
今天當值獲得的一點屬性點，已經到帳了。但一點屬性點，只相當於一年苦修，對於淬體六重來說，最多也就是鞏固一下根基，遠遠不夠突破到七重。
他需要更多的屬性點。
而更多的屬性點，要麼等每日當值的積累，要麼靠完成任務獲得。
八天當值，八個屬性點。
夠不夠突破到七重？
不知道。但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
「叮！」
腦海里，系統的聲音忽然響了。
「突發任務：血奴已甦醒，今夜將再次外出覓食。阻止血奴獵殺，保護百姓。」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度結算。」
葉傾蒼猛然睜開眼睛。
今夜。
血奴今夜要出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葉傾蒼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一點屬性點加到了基礎淬體法上，拿起配刀，推門走進了暮色之中。
「山河幫？」
葉傾蒼並不意外。
青山縣就這麼大的地盤，鐵膽幫和山河幫分庭抗禮，縣衙夾在中間左右逢源。師爺和班頭各有靠山，這事他進衙門之前就有所耳聞。
「你是個聰明人。」嚴青夫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聰明人不需要我廢話。你替我辦事，我保你在青山縣活著。」
一個「活」字，分量極重。
「多謝師爺。」
「謝就免了。」嚴青夫從抽屜里翻出一份卷宗，丟在葉傾蒼面前：「先把這事辦了。」
葉傾蒼接過來翻開。
卷宗不厚，記的是三個月前的一樁舊案。
死者叫周福明，青山縣小有名氣的絲綢商人。三個月前被僕人發現吊死在自家書房橫樑上。負責辦案的衙役是李如山的人，驗了屍，問了話，定了個畏罪自縊——說是周福明私販禁物，事發前畏懼官府追查，懸樑自盡。
案子就這麼合上了。
可周福明的妻子不認這個結果，跪在縣衙門口告了半個月的狀，說丈夫從未販過禁物，更不可能自殺。半個月後，她不告了。人也不見了。
「這案子有蹊蹺？」葉傾蒼合上卷宗。
「有沒有蹊蹺，你自己查。」嚴青夫端茶送客，眼皮都懶得抬：「查出來，算你的功勞。查不出來——」
話只說了一半。
葉傾蒼心裡頭門清，這是考驗，也是投名狀。嚴青夫不需要養一條只會咬人的狗，他要一把趁手的刀。
「小的這就去辦。」
葉傾蒼夾著卷宗出了門，腦海里適時傳來系統提示。
「叮！」
「新任務發布：查明絲綢商人周福明真實死因。」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度結算。」
來得正好。
天色擦黑，葉傾蒼腳步不停，直奔家中。
關死門窗，點上油燈，打開系統面板。五個屬性點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加點。全加基礎淬體法。」
這回的動靜比前幾次都大。
力量湧入的瞬間，葉傾蒼整個人像被按進油鍋里炸了一遍。骨骼發出密集的咯吱響，筋膜被一雙無形的手反覆撕扯、揉搓、重新編織。
淬體四重到五重的門檻，遠比之前的任何一重都要難過。
第一個屬性點砸下去，葉傾蒼看到了那道門檻。
第二個，一腳踹開。
第三個、第四個，根基層層夯實。
第五個點落下去的時候，葉傾蒼的骨骼突然發出一聲脆響——那種聲音，像是被燒制了很久的瓷器終於成型，清脆而通透。
一切安靜下來。
葉傾蒼打開面板。
【宿主：葉傾蒼！】
【境界：淬體五重！】
【功法：破風刀（熟練），基礎淬體法（大成）。】
【屬性點：0點！】
淬體五重。